11:55。
是时候了。
他住的这个小区楼层不高,但这栋楼少说也有八层,温舒从没有细数过,但温舒现在得一层层地爬上去,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栋楼的楼层数。
十层。
他爬上顶楼,将手机关机。
夏天夜晚的风凉丝丝的,全部打在温舒的脸上。
温舒站到顶楼边缘往下看,能看到楼下停的稀稀拉拉的自行车和电动车。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人的身影。
父母,邻居,老师和同学。
最后,温舒的思绪结为一点,凝成愧疚。
如果明天他的模样吓到了别人,那也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做的最后一件恶事了。
“对不起。”温舒轻轻道,刚想闭眼跳下去,身后却奇迹般地传来了一道声音。
“回头。”
温舒听了,略微迟疑地回头看,却发现那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在城市夜晚灯光的映照下,温舒看清了那人的脸。
看到这张眼熟到诡异的脸,温舒不住地往后退,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后退?
因为这个人,有一张和他几乎一样的脸。
“你是谁?”温舒挣开男人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自顾自道:“好多星星啊。”
温舒闻言也抬头看天空,就听见男人说:“好久不见,温舒。”
“你,见过我?”温舒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又联想到他与自己过于相似的相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你是温晋良的儿子吗?”
男人微微歪头,像是疑惑,随即回答:“没错。”
听到这人肯定的回答,温舒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他爸结婚前偷偷生的孩子。
但是他从没见过这位传说中同父异母的哥哥,那这人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不等温舒想明白,男人又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很吃惊呢。”
吃惊?温舒默默在心里嘀咕了几句,最后只憋出一个“还好。”
“看情况,你这是准备跳楼吗?”男人自顾自地走到顶楼边缘,往楼下看了一眼,“计划了很久吧?”
听男人这么说,温舒又变成了一脸疑惑的模样,就差把“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你不用好奇我怎么会知道,因为你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
这句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温舒越想越不对劲,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爸的另一个儿子,没道理这人会对自己有多了解。
思考间隙,温舒不住地朝男人那看了两眼,联想到男人的外貌,他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为了让这个奇怪的想法被打消,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男人继续笑着,“我是温晋良的儿子,而且我几乎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
这天,温舒听到了可以颠覆他有生以来所有认知的一句话。
“我是十年后的你,我的名字,也叫做温舒。”
“你…你…”温舒支吾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男人则是问:“这么惊讶?我还以为你先前问我的时候就猜到了呢。”
看温舒半天缓不过来神的模样,他只能安慰道:“好啦好啦,这确实挺让人难以接受,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呀。”
温舒听他这么说,神色稍微平静了一些,他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你来到了十年前的?”
“很简单,”男人挑眉摊了摊手,“我今天在上班的路上被辆车撞了,有人给我叫了车去医院,我在医院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躺外边了。”
“车子,房子,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太旧了,所以我逮着个路人就问今天是几年几月几日,有几个人还觉得我是神经病来着。”
温舒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存着几分疑惑。
“你真是我?”温舒咽了口口水,决定试试这人,他试探问,“那我的胎记在哪里?”
男人听了,挑了挑眉,撩开自己的上衣用手指了指后腰:“喏,在这里。”
一道像是蝴蝶的暗红胎记。
没错。
“那我的生日呢?”温舒又问。
“六月十九号。”
“我爸的?”
“十月十七号。”
“我妈…”
“一月二十二号。”
男人像是猜到他下一句会问什么,还不等他说完就答了。
看着温舒信服的模样,他问:“怎么样,信了吧?”
温舒偏过头去:“勉勉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