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巴一痛，这小孩又埋首轻咬她了，两条干瘦的手臂紧紧箍着她脖子，受伤的那只小脚翘着，喉间呜呜噫噫的滚动着小兽般的咕噜声。

    苏红笙捧了点雪团包住他的脚尖冰着，等一会几个水泡都破了，于是又挖出一点药膏抹在伤口处。

    粥很快热好了，透过木头锅盖子发出诱人的香味，小孩鼻子尖嗅到了，又一个劲往那边伸手。

    两个小孩一人吃了两碗，苏红笙才想起来隔壁的苏萍，但锅里没剩多少了，只能掺了点温水一股脑给她喂进去。

    小孩离不开人，非要手里攥着她什么，不然嗓子一亮就要展开魔音灌耳，只能放在苏萍枕旁，任凭他自己咬手玩。

    可没想到他尿了，一阵窸窸窣窣后，床铺就湿了一片——听声音苏红笙还以为是外边雪下大了。

    “咯咯咯。”他尿完好似是开心了，自己咬着手咯咯咯笑了起来，朦胧的双眸“盯”着苏红笙，像在炫耀一般。

    苏萍显然闻到味了，深深地皱着眉，眼皮下的眼珠子疯狂颤动。

    “啪。”

    “你怎么这么坏。”

    “哈哈哈呵呵。”

    苏红笙没好气地打了他屁股一下，然后催动内丹把床头烘烤干，只不过即使干了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只能……等慢慢消散。

    喂饭，煮药，喂药，忙到人定左右终于结束，苏红笙累得不行，简单清洁了身体，搂着名义上的弟弟，沾到床榻就去找了周公。

    次日，新年第二天，苏萍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哐哐哐敲着苏红笙的小木门。

    苏红笙眼下挂着黑眼圈开门，劈头盖脸又遭了一顿骂，然后被赶去厨房做饭。

    苏萍胃里饿得不行，空得泛酸水，她一屁股蹲在门槛上，随手抓了把雪塞进嘴里。

    那粗犷的样子，让哼着歌从狗洞里爬进来的宫雨心被吓了一跳，慌忙就要爬回去，结果拖着小脚被扯了回去。

    苏萍双眼发光地盯着她手里捏的油布包，没脸没皮的劈手夺过，狼吞虎咽的啃起了烧鸡。

    宫雨心一脚踹她腿上，双手朝她腰上捶打，童音透着尖锐，“你还给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苏萍嗦了嗦手指，感觉身上有力了不少，“啧”了一声踹开腿上的宫雨心，大踏步进了厨房。

    宫雨心一骨碌从雪地上爬起，小牛一样冲上去，一头顶在苏萍的后腰上。

    “让你抢我吃的！呸！不要脸！”

    苏萍一头摔到门上，眼冒金花地扶着腰，脸皱成一团，苏红笙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还在疯狂挥舞小拳头的宫雨心。

    “发生何事了！”

    宫雨心气地咬牙，手动不了就脚踩苏萍的鞋子，“她抢了我的烧鸡。跟饿死鬼一样！”

    苏萍站直，突然暴喝一声：“别以为我不敢打你！谁允许你随意进我院内？收你一只烧鸡我还手下留情了！”

    她继续颐指气使道：“苏红笙，给我盛碗粥！肉呢！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苏红笙自己受欺负可以，但苏萍骂宫雨心就不行了。

    她将宫雨心护在自己身后，冷着脸道：“我不会做荤菜。怎么，离了马田生你就是个只会乱吼的废物吗？”

    苏萍愣住了。

    “嘎吱——”

    篱笆门被狠狠摔上，掩盖了苏萍怒气冲冲的背影，雪已经停了，一片刺眼的白茫茫中，破门前站了两个小小身影。

    新年初一，马田生被扫地出门。

    新年初二，苏红笙被扫地出门。

    苏萍，人才。

    宫雨心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被扯痛的手臂，担忧的将下巴搁在苏红笙肩膀上，“这就是混混掌家的坏处，姐姐，苏萍不要你，你就去张叔那里！”

    “咕咕——”

    苏红笙摸了摸肚子，点点头，“你先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东西。”

    “好。”

    苏红笙轻而易举跳过破木门，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把还呼呼大睡的小孩和一屋子的药全都带走了。

    就连苏萍的药都没留下，给她喝——还不如去喂猪。

    哦对了，苏萍的钱袋子还在她手里，沉甸甸的，足足十几两黄金呢。

    趁着苏萍还在厨房捣鼓，苏红笙携带装着她全身家当，比她还大两圈的包袱逃远了。

    宫雨心很兴奋，跟她一起搬运包袱，走小路到了张本的家，在听了宫雨心绘声绘色地告状后，张本气得直拍桌子。

    “苏萍，太不像话了！不行，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教训她一顿。”

    宫雨心起哄：“打死她！”

    苏红笙笑了笑，看了眼床上举着手仍在呼呼大睡的小孩，落好门闩悄悄把张本和宫雨心拉到角落里。

    “你们看这是什么？”

    宫雨心捂住嘴：“苏萍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