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恢复寂静。
四秒,五秒。
游鱼重新聚合。它们大着胆子,围住人偶。
十秒。
人偶长出骨骼血肉,经脉血丝畔骨而上。猝然,它睁开眼睛。
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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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律师挨着日坛,在东二环。也在朝阳。修的很是气派,独栋六层写字楼。
在贵宾接待室等了一会儿,律师来了。
虞烛昨晚上研究了一番大成在网上公开的信息。这个律师一进来,她立刻认出来了。履历美观,小有知名度。
想在北京请到这样的律师,只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虞烛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庆幸。
她庆幸遇到了舟明。
会谈顺利,颜薇的案子正式由律师接手。
虞烛堵在胸口的那颗石头,稍微松了松,她得以缓一口气。
出了律所的门,阳光耀眼。虞烛难得地没有烦躁。她抬起手,挡一挡阳光。
舟明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仰头看天。
舟明:“不用担心,本来北京的律师就喜欢打无罪,况且你这个还是真无罪”
虞烛手指蜷缩了一下。
“嗯呢”她说,“我妈妈没有做的那些事,不是我妈妈推的”
不是。
绝对不是。
舟明:“律师的微信加上了吗?”
虞烛:“加了的”
舟明:“有事儿直接找我,或者找他”
虞烛:“好”,她张张嘴,又想说谢谢,“谢……”
舟明:“不用跟我客气”
感谢的话卡在嘴边。
沉默了一会儿。
舟明:“我的饭呢?”
虞烛:“啊?”
舟明:“你俩小时前说要管我饭的”
少爷很不满。
虞烛:“哎呀,这就去这就去”
舟明:“要饿死了”
虞烛:“……”
舟明:“饿”
虞烛:“别催啦!”
舟明嘴角一勾,他低头,看着虞烛。
“活泼一点儿好”他说,“前几天怏怏的,无精打采的”
虞烛转头,看着舟明的眼睛。坚冰融化,变作冷水,流淌进心里。慰藉灵魂,抚平焦躁。
舟明:“看着怪心疼的”
虞烛眼睛唰地瞪圆,红晕攀上耳垂。她惊诧地看着舟明,难以置信他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下意识地想辩解,自己没有无精打采,没有神色怏怏。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亲昵又带着怜惜的调侃。试探,关切。无论她如何回复,都是一种默许。
而她……
咚,咚咚,咚咚咚。天地猝然静谧,只余心跳声。
虞烛慌乱地避开视线,她说:“走,走,我带你,我带你去吃饭”
微风拂过,树叶婆挲。
沙沙沙,乱作一团。辩不清方向,分不出收尾。如同她的心跳声,如同她的思绪和情感。
舟明:“太好了,终于有饭吃了”
虞烛:“……”
舟明:“?”
虞烛:“……走着”
舟明:“好嘞”
周一。
虞烛返校。
免不了向苏浔雪等人搪塞一番。
直到上课铃打响,围着座位的女孩们才纷纷离开。
一转头,舟明看着她。
虞烛从这一刻起,忽然觉得这道目光不是变态,是温暖。她朝舟明展露一个微笑。
花朵绽放。
艳丽,绚彩,缤纷,锦簇。从一开始他便直到她的美丽,他想拥有这份美丽,他想拆碎这份美丽。
如今,却从她眼眸中觅得新的,没见过的,超出他掌控范围的——依赖。
一刹那,舟明失了神。他愣了愣,竟朝虞烛点了点头。
虞烛:“?”
舟明反应过来,低声说:“听课,虞烛同学”
讲台上,苏葵敲一敲黑板,继续解析《兰亭集序》。
虞烛“喔”了一声,头扭回来,翻开课本。
舟明发了一会儿楞,收回目光,想着集中注意力,却只是看着书上的字发呆。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