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虞烛惊诧地看着颜薇。
颜薇不知道从哪里拽出来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布兜子。
布兜子摊开在桌上。
白炽灯下，一片金灿灿。
见虞烛瞪圆眼睛看着自己。
颜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窗户关严，窗帘拉齐。
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
虞烛：“？”
……这是，什么？
颜薇把虞烛拉到身边，把她摁在椅子上，压低声音说：“以前没告诉你，本来还想再等几年的，但是等不了那么久了。这些是我从虞昌望家里带出来的金首饰，说是他妈当年的陪嫁”
她顿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找人验过了，都是真的，这个月我就去市里把它融了卖掉”
虞烛脑子停摆，转不动了。
也就是说……
颜薇……真的拿了……
她的火气一下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震惊和……得意。她们似乎，是个胜利的强盗？
挺不道德的。
嘿嘿。
虞昌望当年找到真爱，丢下颜薇虞烛跑到深圳。他前脚跑，后脚颜薇虞烛就被虞昌利和虞昌慈从家里赶出来。
虞烛那时年纪小，对这些事以及虞昌望印象都近乎于零，没有什么心理阴影。
颜薇记得，但是颜薇不是一个喜欢回头看的人。
今天颜薇突然提以前，还是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场合。
虞烛有点恍惚。
她隐隐约约地意识到，颜薇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她。
老妈刚才说“等不了那么久”，什么意思？
虞烛想张口问。
颜薇自顾自地继续说：“烛儿，虞昌望蹲过局子，家里又这么穷，妈对不起你……”
她眼睛里含着悲切哀坳。
又来了。
虞烛其实没有什么想法，反倒是每回她妈来这么一出，让她压力很大。
虞烛推推颜薇：“妈妈妈妈，快把这个收起来，饿了饿了，咱先吃饭”
颜薇又叨叨了两句，才把东西收起来。转身，去煤气罐上把锅里的饭菜端下来。
虞烛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这一天天的。
吃过饭，刷完碗。
虞烛从裤兜里掏出折成小方块的卷子，又从地上捡起签字笔，坐下，开始写作业。
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是小船过河。
虞烛画着速度方向，画着画着，笔突然没水了。
看一眼笔芯，里面有墨。她猛甩一下笔芯。这回笔尖倒是有墨，不过是冒出来了。
啪嗒，滴到卷子上。
小船变成一个黑圈。
算了，不写了。
明天去学校拿一张新卷子重新写吧。
虞烛将签字笔丢进垃圾桶。
躺到床上，开始玩手机。
打开微信。
朋友圈那里有个红点。
虞烛点进去看，一分钟前，极昼给她点了一个赞。
极昼……是谁来着……
想了一会儿，虞烛想起今天她跟舟明加上微信好友。
极昼是舟明。
想起舟明，虞烛心情好了一点。
……给碧螺春冰激凌点的赞？
虞烛点开提示，却发现不是碧螺春冰激凌那一条。
舟明翻到了她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虞烛：……这么能翻吗，哥
下一秒，微信刷新。
虞烛的第一条朋友圈下，出现舟明的评论——
舟明到此一游。
虞烛：…………
她想要回复舟明一个超长版省略号，以表内心的无语。
想了想，又把输入框的点点全删了。
重新打字。
蜡十一回复极昼：【（微笑）（玫瑰花）（点赞）舟少威武】
嗡嗡嗡，手机震动。
顶栏弹消息。
极昼：【语音】
极昼：【语音】
虞烛点击舟明的消息弹窗。
界面一键从朋友圈跳到聊天框。
“这么晚，还没睡呢？”
“在干什么？”
舟明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音色清澈，语调温和。
虞烛恍了一下。
她总感觉，舟明的举止言谈跟他的眼神气质无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