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个干净地方,放好书包,走到水管子旁,拧开阀门。水管子轰地一声,自来水猛地蹿出来。
“待会儿再送一趟货”颜薇说。
虞烛愣了一下。
不是一天一趟吗?怎么晚上还要去送?
心里有疑惑,但是她没有问出口。
虞烛摁一下洗手液,搓搓手:“我去送吧”
颜薇挑开帘子,塑料串珠叮叮当当。她摘下手套,说:“行”,坏笑一下,“就是留给你去送的”
虞烛笑一笑。
“诶对了,你同学那事儿怎么样了”颜薇解开围裙,“咱家穷,赔不起,你又是个女孩子,以后能忍就忍,脾气别那么大”
虞烛“嗯嗯”两声,根本没回答老妈的问题。很敷衍地答应下来:“妈你说得对,我以后不这样了”
说归说,做归做。下回有人犯贱惹她,她还打。
犯贱还敢要她赔?
那一定是她打得不够狠。
虞烛拧上水阀。抬头,看见颜薇欲言又止的神情,以为颜薇还要继续宣传爱与和平,抢先开口说:“吃饭吃饭”
俩人往屋里走,几步路的时间,颜薇顽强地在中途就开口了。不过,却不是说的爱与和平,她问虞烛:“你想不想换一个学校?”
虞烛疑惑:“咱们家还有换学校的条件呐?”
她扫视一圈屋子。
不到二十平米,光秃秃的白墙壁,锅碗瓢盆板凳桌子都老得掉牙。最贵的电器是二手空调,只能开俩小时,一超过俩小时家里立刻跳闸。
她出去上了一天学,回来家里就暴富了?
还有这种好事?
虞烛雀跃地问:“是不是咱家这一片儿要拆迁了?”
终于轮到自己了!
颜薇“害”了一声,说:“想什么美事呢“
虞烛收起笑容:“哦”
“你成绩那么好,妈不想耽误你。去年要不是妈没本事掏不出两万块钱,你是不是也能跟林玵一样,去西城上学了”颜薇说。
又开始了。
颜薇自从得知隔壁的林玵能去十四中上学,是因为她家里掏了两万块钱择校费。就开始神神叨叨的,隔三差五地来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就算了。每次都用一种忧心忡忡的表情,一种悔之莫及的语气,一种焦虑惆怅的眼神。
虞烛怕了她了,赶紧给她打住:“妈妈妈妈,停,好吧,停”,她指指桌子上的馒头,“我饿了,我要吃饭”
“二十一中挺好的”虞烛违心地安慰颜薇,“校风不错,师资很强”
颜薇拿起筷子,说:“你换个好点的学校是不是学得能轻松一点?”,她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烛儿,妈想办法多挣点钱,一定给你供到西城海淀里去”
虞烛把馒头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学习这东西还是靠自己,别想那么多”,她给老妈夹一筷子菜,“我考一个那边的大学”
颜薇嘟囔了一句什么。虞烛没听清:“嗯?”
“没事,吃饭吧”
颜薇没有再说话。
吃过饭,等了一小会儿。三蹦子来了。
虞烛放下卷子。找出小推车,把东西拉到门口。小推车的轱辘卡在坑里,司机帮着她把推车拉出来。
唉。
现在北京到处拆迁,什么时候轮到五环这里。
不拆也行,能不能把路修一修。
晚上七点是晚高峰,哪儿哪儿都堵。三蹦子在高速上耽搁了一会儿,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饭店的人有点急躁。
三蹦子刚一停稳,哗啦围上来一群穿着黑衣服的后厨。他们七手八脚地把饮料卸下来,放地上。
虞烛等他们卸得差不多了,才逮着空跳下车。
她仰头,看着修得像宫殿一样的饭店。
灯火通明,富丽堂皇。门童泊车,礼仪迎门。每个人都很体面,每个人都很精致。
她低头,路面干净平坦,石砖看着就很有质感。
她转头。
三蹦子跑了。
虞烛:......
那哥们一看货全卸下来,再没他的事,轰一脚油门,跑得飞快。
虞烛无语地撇嘴。
小组长跟虞烛对账。他数着地上的箱子,挨个在单子上打勾。一边点货,一边叨叨:“现在是夏天,饮料啤酒需求量大,你们送货的得按时来......”
虞烛:“好嘞,今天是路上耽搁了,后天我提前出门”
怪不得老妈改成一天送两趟货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冰红茶六箱,王老吉六箱,娃哈哈纯净水四箱,北冰洋八箱,燕京和百威各五箱。
清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