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母亲在生下我的时候想带我逃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深宅,可惜事情败露,母亲自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两个姐姐曾经深受我母亲的照顾,原本应该丢弃街头的我被两个姐姐悄悄捡了回去。
她们说的母亲姓沢田,希望我悄无声息、安稳地度过一生。
“沢田羽幽子。”
现在也多一层幽魂的意味。
“真是不吉利的名字。”
无惨低沉的嗓音攀上我的耳畔,清浅的呼吸凉凉的落在我的颈项。
“名字什么,无所谓。”
我现在都是鬼了,并不在乎俗世的规矩和看法。
兴许是春天,万物复苏,就连着无惨的身体也有着恢复的迹象。
无惨不再长久卧榻,他走得很慢,极为不喜被人搀扶伺候,多次甩开试图帮扶他的仆从,他跌跌撞撞向前行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苍白的手指因用力撑着墙面而关节发白。仆从们远远跪伏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我藏身在盛放的古樱上,悄悄盯着他。
他忽然停下脚步,喘着气,抬起头。晦暗的视线穿透纷扰花雨,精准捕捉到了藏在枝桠间的我。
这一眼,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不在这树梢上就好了,如果我不因为好奇就轻易跟无惨扯上关系就好了,如果……
我没有发现藏在无惨枕下那后半段和歌就好了。
我在书中看到了千百种人生,也知道爱别离,嗔痴怨憎。
可我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感同身受。
山樱烂漫霞氤氲,雾底霞间隐芳芬。
多情最是依稀见,任是一瞥也动人。
发生在我心底里的情感的变化,令我惶恐。
于是,我再次躲了起来。
这一躲,又是半年,闷热的夏季迎来了雷雨天气,今天是少有的放晴的一天。
我破天荒地走出了房门,不自觉地来到了无惨的宅院,我看到无惨拖着病弱的身躯步入阴暗的房内,下一秒传来浓重的血腥气味。
仆人惊呼的声音穿透檐宇,我看到医师倒在血泊中,柴刀这么劈开了他的额颅骨。
“什么一定有用的药方,什么需要时间实验,都是这个庸医的欺瞒手段。”无惨唇角勾起扭曲的弧度,“没用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我呆愣在他身后,听着无惨忍耐病痛而发颤的嗓音,血的味道散在空中令我头晕目眩。
“罪该万死,这一切,都罪该万死。”
活在我心中,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彻底死去了。
病痛蚕食他的人性,妄念扭曲了他的精神。
我认清了一个现实,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无惨。
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是我,让一个人丧命,是我,让一个少年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没有我,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抱着缥缈的希望渐渐步入死亡与杀戮之地。
我到底因为什么而存在?
在我恍惚中,无惨踉跄着与我擦肩而过。
再后来,我听说无惨的身体好了,重新出入宅邸,恢复了曾经风光模样。而我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中,逃避着一切。
直到无惨同我母亲那般,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