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露锋芒
供他住的厢房内辗转难眠。

    自家师尊不喜喧闹,除了第一日在没去过宗门大比的现场,自己又受了许多伤,且灵力也耗费许多,虽无大碍但依旧担心师尊的反应。

    此时房门突然被无声推开,楼听尘周身陇着一层朦胧的月光,纤长玉白的手上端着一碗滋补的灵药。他没有选择点灯,反而就这月光坐在榻边,将白玉碗放在书案上,轻柔地拽过墨染枫的左手,两指并拢轻覆在脉上,亲自为他渡入灵力梳理紊乱的气息。

    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如月下寒泉,缓缓流入墨染枫灼痛的经脉,所过之处,躁动的灵力皆被安抚。

    墨染枫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在朦胧中下意识拽住了楼听尘微凉的衣袖,低声呓语:“师尊……我没给您丢人……“

    楼听尘身形微顿,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少年被汗水黏在额前的碎发,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立即抽回手,而是任由对方抓着,在黑暗中静静陪伴了许久。

    这是他对他的依赖的首次默许。

    也是他对他心跳加速的开始。

    这一夜,

    会让墨染枫记很久很久。

    晨光熹微,早已过了寅正时分,楼听尘没选择叫醒墨染枫,只是轻轻抽回衣袖去后山修炼了。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墨染枫立马睁开了眼睛。

    真是…一夜美梦……

    *

    从此以后每日疗伤成了师徒间的固定事项,虽不再是夜晚进行,但墨染枫早已习惯。他已从最初的僵硬,变成后来能安然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欢喜地依靠着自家师尊。楼听尘竟也从未对此表示异议。

    而自此开始,落云峰上的日子,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润的暖流,只是表面上波澜不惊罢。

    一日清晨,墨染枫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准时出现在楼听尘的房门外,伺候完楼听尘更衣、吃朝餐,立马带着温水和棉巾打开正房房门。

    “师尊,弟子来给您换药啦!”

    几日前,楼听尘接下门内事物,下山为一户人家驱魔,墨染枫本是要跟去的,但楼听尘鉴于他伤势未愈便没答应。

    结果就是自己也受了伤。

    楼听尘此刻正静坐窗边,闻声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墨染枫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家师尊腰侧的细带,可目光触及那道伤口时,指尖依旧忍不住的发颤。他强迫自己专注,将灵药涂抹上去。

    整个过程楼听尘始终闭目调息,仿佛无知无觉。知道墨染枫重新为他系好衣带之后,他才缓缓睁眼,目光却落在少年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今日的粥,凉了。”他忽然开口。

    墨染枫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师尊这是在说他今早因心神不宁,没掌控好粥的温度。他脸颊蓦地一热,低下头,“弟子…弟子下次一定注意。”

    楼听尘没再说什么,只重新合上眼。但墨染枫却觉得师尊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儿。

    墨染枫甚至开始贪恋起了这段短暂但又亲近的时光。他会偷偷观察自家师尊低垂的眼睫,在心底数起那纤长茂密的弧度;会屏住呼吸,去捕捉那若有似无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而楼听尘似乎也习惯了这份靠近。有时墨染枫动作稍慢,他的指尖就会无意识地在他的腰侧轻点,像是无声的催促。微凉的触感,却能让墨染枫感觉被点到的地方变得滚烫。

    *

    这种变化自然不止一点。

    一日午后,墨染枫在梧桐树下研读剑法,可伤势未愈,精神略有些不济,竟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隐约中,他感到有人从院门外靠近,一件带着熟悉的、雪松香的月白色外袍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即使他努力想睁开眼,但可惜敌不过睡意,只在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更深地睡去。

    楼听尘立于桌前,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日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洋洋洒洒地洒了一地,自然也在少年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楼听尘伸出手,似乎是想拂开那片摇曳的光影,可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温热肌肤是倏然停住,随后缓缓收回。

    他转身离去,步履无声。唯有那件残留着他体温与气息的外袍,将墨染枫温柔包裹,证明他曾来过。

    又过了两日,墨染枫已能正常练功提剑,而当他习惯性地想为自家师尊沏茶的时,却发现茶罐已空。

    “师尊,弟子去丹霞峰领些新茶来。”他禀报道。

    正阅新卷的楼听尘闻声并未张口,只是微微颔首。

    然而,当墨染枫领了茶叶,又与相熟的同门多说几句,晚归了半个时辰后,他一踏入院门,就见楼听尘面前的石桌上多了一套他最喜爱的那套紫玉茶具,旁边的小石炉上的水也早已煮沸。

    见他回来,楼听尘抬眸,毫无波澜的问道:“何事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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