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临床医学那样救死扶伤于生前,而是在生命沉寂之后,用科学的手段为亡者言,为生者权。
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与极致的人文关怀的结合,奇异地契合了易雪性格中沉静、专注、追求本质的特质。
她知道这个选择可能会让很多人不解,包括母亲。
但当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时,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确定和平静。
这不再是逃避或者退缩,而是一次主动的、基于自我认知的抉择。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母亲,用尽量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妈,我想好了。我想报榆大的法医学。”
林芷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困惑:“法医?雪雪,你怎么会想学这个?那个……整天跟……打交道,多不好啊!而且,以你的分数,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学更……”
“妈,”易雪打断了她,目光坚定,“这是我认真思考后的决定。我喜欢这个专业,它需要冷静和细致,我觉得适合我。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却带着更重的分量,“留在榆大,离家近,我也能经常回来陪你。”
林芷看着女儿眼中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如此清晰和坚定的光芒,到了嘴边的劝阻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一旦易雪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她真正下定了决心。
她叹了口气,最终化作一句带着担忧的妥协:“只要你考虑清楚了,妈妈……支持你。”
易雪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谢谢妈。”
而关于同伴们的选择,她是在班级组织的最后一次聚餐上陆续得知的。
那顿饭,充满了毕业特有的伤感与狂欢交织的情绪。
闻逢伊第一个兴奋地宣布:“我报的榆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以后我要当一名帅气的医生,救死扶伤!”她搂着易雪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雪雪,以后我们还在一个城市哦!”
易雪笑着点头,为她感到高兴。
闻逢伊的热情和善良,确实非常适合医生这个职业。
接着,大家的注意力转向了谢清清。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忧郁,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轻声说:“我报了梨大医学院。”
梨大……那个她心心念念的、有着她无法忘怀的男孩的城市。
这个选择,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易雪看着谢清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敬佩她的勇敢和执着;也有心疼,心疼她即将独自面对那份可能依旧无望的感情。
她举起饮料杯,对谢清清真诚地说:“清清,祝你一切顺利。”
谢清清回以一个感激的微笑,眼神里有泪光闪烁:“谢谢你,易雪。也祝你……得偿所愿。”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岑晏身上。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惯有的笑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认真。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易雪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我报了榆大警学院。刑侦专业。”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易雪的心还是猛地一跳。
警学院,刑侦。
这意味着他未来的道路,将充满体能训练、格斗技巧、案件分析,以及不可避免的风险。
但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对未来的憧憬和担当,易雪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安心感油然而生。
“哇!岑晏你要当警察啊!”
“太帅了吧!”
同学们纷纷发出惊叹。
岑晏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易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说过要当守护公主的骑士,可不是开玩笑的。
聚餐散场时,夜色已深。
岑晏自然地和易雪走在了一起,送她回家。夏夜的微风拂面,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言,却并不尴尬。
走到易雪家楼下,岑晏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法医学?”他忽然开口,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确认。
易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嗯。”
岑晏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大的、无比愉悦的弧度,眼睛里盛满了星光般的笑意:“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易雪的脸颊微微发热,心却像被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