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就好。”岑晏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温暖,“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差点被风刮飞了。这台风,是挺厉害的。”

    他像是在闲话家常,用轻松的语气描述着自己的狼狈经历,试图冲淡她的恐惧。“你一个人在家,要是觉得害怕,就……就跟我通着电话吧。我陪你说说话,或者你不说话也行,就听着我这边的动静,知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能会好一点?”

    他的提议,如此自然,如此体贴,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暧昧,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一个人”,没有说“你真可怜”,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我在这里。

    易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慌和委屈,而是一种被理解、被保护着的、酸涩又温暖的洪流,冲垮了她一直强撑的堤坝。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对着话筒,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听筒里传来的、各自窗外呼啸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

    易雪蜷缩在床上,听着电话那头清晰的、属于岑晏的呼吸声,以及他那边似乎更猛烈的风雨声。

    想象着他此刻可能也正待在某个房间里,和她一样,听着这场风暴。

    这种“共同经历”的感觉,像一道无形的桥梁,跨越了物理的距离,将两颗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心,短暂地连接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孤独一人面对这可怕的夜晚。电话那头,有一个人,在陪着她。

    过了几分钟,岑晏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再提台风,而是换了个话题:“易雪,你明天……不用上课,打算做什么?”

    易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看书吧。”

    “嗯,我也差不多。不过这种天气,估计也看不进去什么。”岑晏顿了顿,忽然说,“哎,我记得你好像喜欢东野圭吾?他那本《白夜行》你看过吗?”

    易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个。

    她确实在一次闲聊中提过喜欢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看过。”

    “你觉得怎么样?我前几天刚看完,结局真是……”岑晏开始就着这本书的情节和她讨论起来,他的语气平和,像是在进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课后交流。

    易雪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但渐渐地,被他的话题牵引着,也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应。

    他们聊书,聊里面的人物,聊那些复杂的人性。

    窗外的风雨声依旧恐怖,但似乎不再是世界的全部。她的注意力,一部分被拉入了那个由文字构建的、充满悬疑和思考的世界,另一部分,则牢牢地系在电话那头,那个清朗而令人心安的声音上。

    时间,在这种奇特的“陪伴”中,悄然流逝。易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耳边似乎一直萦绕着岑晏平稳的呼吸声,和偶尔几句低低的、安抚性的话语,像一首温柔的歌谣,驱散了噩梦,守护着她不安的睡眠。

    当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风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到持续的雨声和风声。

    手机还握在手里,贴在耳边,电话……竟然还通着。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她小心翼翼地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岑晏带着浓浓睡意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嗯?易雪?你醒了?”

    他……他竟然一直通着电话,直到她也睡着,甚至可能……就这样通了一整夜?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感动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情绪,像海啸般席卷了易雪。

    她的眼眶瞬间又湿了。

    “台风……好像小一点了。”她听到自己哽咽着说。

    “嗯,我看天气预报,最强风力已经过去了。”岑晏的声音清醒了一些,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你还好吗?”

    “……我很好。”易雪轻声说,这三个字,重逾千斤。她从未觉得“很好”这两个字,可以承载如此多的含义。

    劫后余生的庆幸,深夜陪伴的感激,以及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心底最坚硬的冰层被彻底融化的柔软。

    “那就好。”岑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先挂了?你再休息会儿。”

    “……好。”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易雪握着还有余温的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

    窗外的风雨依旧,但她的世界,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个台风呼啸的夜晚,那个来自岑晏的、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的通话,像一道强烈无比的光,彻底照亮了她内心所有晦暗的角落,也融化了她心中最后一点犹疑和寒冰。

    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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