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猜测他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更有甚者,用一些暧昧不清、带着恶意的词语,暗示她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吸引了岑晏的注意……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眼里,心里。
荒谬!无耻!
易雪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从未如此生气过,也从未如此恐惧过。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为什么总是要被卷入这种是非之中?
就因为和岑晏有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交集吗?
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离婚后,那些邻居和亲戚背后类似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那些目光曾经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和母亲身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无法摆脱这种被恶意揣测和议论的命运?就因为她是易雪,是那个沉默寡言、看起来“好欺负”的易雪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恨这些散布谣言的人,更恨自己的无能无力。她该怎么办?在群里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沉默以对?又仿佛坐实了他们的猜测。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是挣扎,被缠得越紧。
就在她被这种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吞噬,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手机突然又连续震动起来。是岑晏打来的微信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易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他也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他会怎么想?他会相信那些谣言吗?还是会觉得是她给他带来了麻烦?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敢接,甚至想立刻关掉手机。
但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带着一种不接听就不罢休的执着。
最终,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易雪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传来了岑晏的声音。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清亮跳脱,反而带着一种异常的沉稳,甚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易雪。”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平静,“你……看到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易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极轻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岑晏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易雪的心上:
“易雪,听着,”他说,“不用去在意他们说的那些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知道你。”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信你。”
我知道你。
我信你。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光柱,骤然劈开了易雪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冰冷。她一直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地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滚烫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以为他会质问,会疑惑,甚至会因为被牵连而流露出哪怕一丝的不耐烦。她做好了承受一切质疑和疏远的准备。唯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一边,用这样坚定的语气告诉她:我信你。
在她被全世界的恶意包围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她。不是相信那些流言,而是相信她这个人。
这种信任,对于习惯了被误解、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的易雪来说,重逾千斤。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她冰冷的心上,深深地烙下了一个印记。温暖,却也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震撼。
“那些话……”易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想要解释昨天驿站的“意外”。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岑晏打断了她,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着点不屑,“不就是拿错个快递嘛,多大点事。那些人就是闲的,唯恐天下不乱。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形象不符的凌厉:“我已经在群里说了,谁再传这些没根据的闲话,别怪我直接找他当面聊。”
易雪的心猛地一颤。
他……他竟然直接在群里发声了?
为了她?
她几乎能想象到,以岑晏在班级里的影响力和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他说出这话后,群里会是怎样的鸦雀无声。
他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明目张胆地保护她,替她挡下那些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