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推开那家名为“乌托邦”的酒吧厚重的木门，喧嚣的人声与慵懒的爵士乐便混着暖意扑面而来。
酒吧光线昏昧，主要光源来自每张桌上摇曳的烛台和墙壁上嵌入的、散发着橘黄色光晕的壁灯。
“这边！”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生看到他们，立刻笑着挥手。宋怀舟和江朔熟稔地带着他们穿过几张桌子，那里已经坐了两男六女，显然是来自不同学校的联谊伙伴。
“抱歉抱歉，来晚了点儿！”江朔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自然地安排座位，“我们宿舍的颜值担当都给你们带来了啊，这位是许知意，这位是沈南枫。”
许知意立刻挂上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在一位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女生身边坐下，语气爽朗：“嗨，别听他们瞎吹。我是许知意，法学系的。”
那女生微微红了脸，小声回应了一句“你…你好，我叫余挽，数学系的。”
而沈南枫，则只是对众人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沉默地在靠近过道的座位坐下，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哇，你们宿舍颜值可以啊，”对面一个短发女生性格开朗，笑着打量他们，目光尤其在许知意和沈南枫之间转了转，“风格还这么迥异。”
宋怀舟立刻接话，搂住许知意的肩膀：“那是！我们小意，社交达人，暖男一枚！至于我们枫哥……”他瞥了一眼沈南枫，笑嘻嘻地，“人狠话不多，高冷学霸！”
许知意配合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个置身事外的身影。
只见沈南枫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暖昧的光线勾勒出他冷淡的侧脸，仿佛周围的寒暄与笑闹都与他无关。
这种彻底的抽离感，让许知意心里刚压下去的那点不爽又冒了头——装什么独世而独立？
“光聊天多没意思，我们玩点什么吧？”江朔适时地提议道，目光扫过桌中央的空酒瓶，意思不言而喻。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许知意率先响应，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行啊！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江朔嘿嘿一笑，拿起一个空酒瓶横放在桌面：“那就开始喽！规则简单，瓶口指向谁，谁就得选！不许耍赖！”
第一轮，瓶子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旋转，缓缓停在了性格开朗的短发女生——宋晓琪面前。
“大冒险！”她毫不犹豫。
在众人的起哄下，她大方地唱了一小段歌，气氛瞬间被点燃。
第二轮，瓶子晃悠着，竟然对准了沈南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沈南枫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冷淡的雕塑。
“真心话。”他声音平稳。
提问权落到了宋晓琪手里，她眼睛一转，笑着问：“沈同学，请问你初恋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许知意原本漫不经心摩挲着杯壁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南枫静默了一瞬，烛光在他深色的眼眸里跳动。他抬起眼，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许知意的方向，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没有初恋。”
“哇！不是吧？”“真的假的？” 众人都有些不信地起哄。沈南枫没再补充，只是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用沉默回答了所有质疑。
许知意在心里嗤笑一声:装，继续装。
第三轮，在众人的屏息中，瓶口晃晃悠悠，最终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许知意。
“哇哦！到你了小意！”宋怀舟立刻兴奋地拍手，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狡黠笑容，显然早已想好了“刁难”他的办法，“大冒险！必须大冒险！让我想想……”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在场几位女生脸上扫过，然后笑嘻嘻地宣布：
“来，小意，发挥你‘社交达人’的实力——选择在场你第一眼觉得最有好感的女生，当场添加联系方式！”
这个要求一出，立刻引来一片暧昧的起哄声。几位女生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些许期待，连文静的余挽也微微垂眸，手指悄悄绞在了一起。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知意身上。
沈南枫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半隐在卡座的阴影里，侧脸线条冷硬。
他手里握着那只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许知意却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片昏暗中，沈南枫的目光似乎比刚才更加沉凝，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许知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涌起的是一股更强烈的叛逆和自暴自弃。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 他扬起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