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山高坐于上首,其眼神平静无波,双手搭于龙椅两侧扶手之上。
帝居尊位,后居右位,可他左侧却空荡荡的,并无旁人。
自十二年前先皇后积郁成疾,因病去世后,明远帝便再未封后,天下黎民皆传颂他的用情至深,文武百官,心思不正亦或是想成为外戚更上一步的,就都对他这番行为疾首痛心。
但明远帝宋文山可不是那种软弱无能,使得皇权旁落的皇帝。
恰恰相反的是,他自马背上打得天下,大权尽握于手,满朝公卿无一人敢与他拍案叫板,是故尽管他们心下痛恨,却无一人敢上书劝谏。
皇后之位空缺,故而便由当下后宫中位份最高的贤妃,率着一众千娇百媚,各有风采的妃子上前对太后,皇帝行礼,献礼。
“臣妾率后宫诸妃,愿陛下龙体安康,国祚绵延!”
贤妃在先,行四肃二跪二拜之礼,待起身后她便令身侧女官将欲献之物交予了皇帝身旁太监。
“陛下,此衣乃臣妾绣了数月有余才得以绣成,上面纹的是功德经,妾还特意将此衣放在般若寺佛像之下,使其日夜受香火熏染,以沾染上佛气。愿陛下有此物傍身,能福寿绵长。”
“好,贤妃有心了。”
明远帝单手一挥,示意看赏。
其余妃子皆向陛下说着祝词,所送之物也大同小异,皆是些亲手制作之物。
未几,后妃低眉垂眼退回后殿。
宋蛟看到对面本还怒视着自己的三皇子,此时已豁然起身,而自己身侧之人亦已纷纷站起,她便也效仿着跟随众皇子一同穿过宗亲,来至殿前。
大夏未立太子,大皇子先行踏步上前行跪拜之礼。
“儿臣祝父皇平安喜乐,愿父皇圣体康泰。”
声音温润平和,宋蛟小幅度抬眼望去,只见其背影端正,脊背挺直,身形却是有些削瘦,宽衣长袍穿于其上自带一番文人墨客的风流。
“仁儿,平身吧。”
宋仁应身站起,献上自己预备之礼。
只见两人高马大太监各抬一边,将一红木箱子扛于殿上。
宋仁亲手将箱盖展开,场上之人皆探头打量,未几,层叠整齐堆放在一起的各异典籍便映入了众人眼帘。
“父皇向来喜好名家典作,儿臣苦寻一年有余,才终于学术百家求得这传书一百二十卷,今献与父皇。”
“一百二十卷?!”
“这帮酸儒不是一向最宝贝他们那帮书吗,也不知大皇子是如何取得的。”
“要我说大皇子这番孝心真是无一人能及,其人又宽厚仁慈,除身份照二皇子差上点外,实乃太子之位的不二之选。”
“慎言!这种事岂是你我所能商议的!”
……
宗亲大臣无不哗然。
这学术百家自百年前便存于世,其门下学子更是秉承着一种文人独有的傲然。
于他们心中纵是王候将相,只要不明他们学说便是低人一等;纵是贩夫走卒,只要晓悟他们学说,便能扫塌相迎。
若是有谁想将他们书库中珍视万分的典卷取走,其难度不亚于海中捞针,水中取月。
而今,
众人又瞥一眼殿上书箱,又觑一眼风清月明的大皇子宋仁,皆是口中啧啧称奇,心下惊疑叹服。
“不错。”
明远帝轻笑一声似是欣慰异常,冠冕上的东珠垂落而下,遮蔽住了他的视线,殿下之人只能隐绰间透过珠帘缝隙窥探他的双眼。
“今岁过去你也该开府了,一切就按亲王品级来吧。”
宋仁眼底欣喜一晃而过,口上却义正言辞:“谢父皇,亲王之位虽好却非儿臣所愿,儿臣只愿海晏河清,愿父皇春秋鼎盛。”
大皇子双手抱拳,谢恩后缓步退下,待瞥见一错不错盯着自己的宋蛟后,便是一顿。
旋即他以一种似轻飘若无,但却令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对着她说道:“七皇弟,三皇弟他品性向来如此,日后你若是再遇困处,只管来寻大哥我。”
[叮~主线人物大皇子宋仁出现
人物状态:正常
人物心情:欣喜若狂
人物想法:现如今父皇既是已允诺我亲王之仪,想必亲王之位亦是指日可待。母妃说得果真对,老二既得圣心,自己只能争一贤名,另辟蹊径。]
“谢大皇兄。”
宋蛟两眼晶亮,似是对他这番话感激涕零。可她却于心下琢磨着,看来这位素有贤名,于百官中名望颇高的大皇子,对这太子之位亦是垂涎欲滴,势在必得啊……
一声冷哼自耳侧袭来,宋蛟寻声望去,发现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