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之中
的武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动作缓慢得如同陷入泥沼。只有那清晰得可怕的“特写镜头”占据了他全部的感知:他能看到王帆那尚且稚嫩、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颤抖的、毫无防备的背影,那背影还保持着持枪警戒和呼叫支援的姿态;他能看到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歹徒脸上,那副混合着得意、残忍和即将得手的扭曲狞笑,每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清晰可见;他能看到那根顶端尖锐、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光线的钢筋,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的速度,划破布满灰尘的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稳定而决绝地刺向王帆的后心!那轨迹,在他眼中如同用最黑的墨线画出的绝望符号。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时间,甚至没有思考的余地。大脑中负责逻辑分析的区域似乎被瞬间屏蔽。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融入血液的保护本能,一种对并肩作战的战友、对自己亲手带领的徒弟无法推卸的责任感,一种在千钧一发之际、超越了个人生死安危的、近乎本能的抉择!保护他!必须保护他!这个念头如同最原始的指令,瞬间点燃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小心——!!”

    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惊骇、愤怒、警告与决绝的爆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李弘毅的喉咙深处炸裂开来!这声音如此巨大,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喊杀声,充满了撕裂般的力量。与此同时,他完全无视了身前那个刚刚被他格开、正重新举起砍刀、威胁依然存在的歹徒,也完全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其他可能袭来的攻击。他的双腿爆发出此生从未有过的力量,猛地蹬地,整个身体不再遵循物理规律般,如同挣脱了弓弦束缚的利箭,又像是扑向猎物的猛虎,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姿态,向着王帆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全力猛扑过去!

    他没有时间去推开歹徒,也没有时间去击落钢筋。唯一的选择,也是最直接、最残酷的选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血肉盾牌!

    他结实的肩膀,狠狠地、毫不保留地撞在了还在对着麦克风呼喊、对身后危险浑然不觉的王帆的侧肋和手臂上!这一撞的力量极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旨在用最快的速度将王帆撞离原来的位置,撞出那根钢筋的攻击轨迹!

    “师傅?!!” 王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力量从侧面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惊呼声脱口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前方踉跄摔去。他在失衡中惊愕地、下意识地回头,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目光所及的场景,如同最残酷的慢镜头,瞬间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万载寒冰中彻底凝固——

    他看到,那根原本瞄准他后心的、闪着寒光的尖锐钢筋,因为李弘毅这舍身一撞而猛地偏离了原本致命的轨迹,擦着他的战术背心边缘掠过。然而,歹徒全力刺出的力量并未消散,那沉重的钢筋带着巨大的、未曾消减的动能,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弘毅毫无防护的右侧太阳穴附近! 不是预想中的穿刺,而是更侧重于沉重钝器的猛烈撞击!

    “嗵!!!”

    一声低沉、沉闷、让人头皮瞬间炸开、骨髓都为之发冷的撞击声响起!那是坚硬的金属与人类最脆弱的头骨之间,最野蛮、最残酷的接触!这声音不大,却比之前的枪声更让人心悸,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

    李弘毅的世界,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塌、碎裂、然后归于混沌。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只觉得右半边脑袋仿佛被一柄从天而降的万斤重锤,以开山裂石之力正面击中!那不是外部的打击,更像是整个颅腔内部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眼前瞬间爆开一片无比炽烈、无比耀眼的纯白色闪光,吞噬了所有的影像,仿佛超新星在颅内爆发。这白光仅仅持续了微不足道的一瞬,紧接着,无边无际、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恐怖潮水,从四面八方、从他意识的每一个缝隙中疯狂涌来,轻而易举地淹没了那短暂的白光,迅速吞噬了一切。

    耳朵里,被一种尖锐到极致的、持续不断的耳鸣声所充斥,这声音屏蔽了外界的一切。那些歹徒疯狂的嚎叫声、王帆那撕心裂肺的惊呼声、甚至是从楼下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急促警笛声和战友的呼喊声……所有这些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增厚的毛玻璃,变得极其遥远、模糊、扭曲,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与他再无关联。

    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感觉不到撞击的疼痛,只有一种极致的、彻底的麻木感,和一种奇异的、灵魂出窍般的轻盈与漂浮感,仿佛他的意识正从那个被击垮的躯壳中缓缓剥离、上升。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丝微光中,他隐约看到了王帆那张因为极度的恐惧、无法置信和瞬间爆发的愤怒而彻底扭曲、变形了的脸庞,看到他的嘴巴在以最大的幅度一张一合,脖颈上青筋暴起,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绝望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世界在他残存的感知里,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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