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几乎贴在了白渊身上,双臂隔着他撑在桌子上,像是把白渊禁锢在了怀里。林青的身子微微往前探,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黑暗里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敏感。林青额角随意垂下的青丝拂过白渊的耳廓,白渊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了躲
“你到底在干什……”正当白渊忍无可忍地要推开他时,林青侧开了身子,身后的煤油灯已经被点燃。
林青在摇曳的火光里带着揶揄的意味注视着他
“你说我在干什么”
白渊站在原地石化了一会,心想这人好好的一张脸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暴殄天物。
“……林青?”
林青的眸子暗了暗,用低沉的嗓音含混的发出一个音节
“嗯”
……
“怎么了”
他停了拨弄油灯灯芯的动作,转过身看着着白渊。
“你……我们……真的认识吗”
白渊的神情闪过一丝茫然,小声问林青。
林青低垂的眼里划过一抹悲伤,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收紧
“……我们认识”
“可我好像不记得你了,我……我想不起来……啊”
白渊痛苦地用双手捂着头,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
“我想不起来……你……你到底是谁”
在剧烈的疼痛中,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他的手腕,慢慢地把他的手从头上摘下来。精神恍惚间,他睁开双眼,努力看着眼前那人。
一双温热的手掌捧住他的脸,林青用冰凉的额头贴在他滚烫的前额,白渊听见他轻声说
“没事的……没事的。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慢慢放松,把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清理出去,我们不想了。”
白渊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他感到林青慢慢放开了他,而后眼前出现一只白的晃眼的手,白渊愣了一下,抬起头茫然地对上了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那人弯弯眉眼,说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青。”
白渊的手不自觉就握在了林青的手上
“……白渊”
顿了一下,白渊赶紧把手抽了出来,转过身去,装作在认真观察这个房间。身后的林青低笑了一声,白渊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就在这时,门外出现一个黑影
“咚咚咚”
白渊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只是耳尖的余温未褪,他故作镇定地扶了扶黑框眼镜,对着门口说
“请进”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在木桌上放下了手里的饭菜
“老爷吩咐给各位送的饭菜,二位请慢用”
说完便低着头恭恭敬敬出去了。
林青和白渊走到木桌前看着小厮端过来的饭菜全都沉默了。两个碗里都是米粥……其实是两碗清水下面沉着几粒小米。
两人:……
白渊用小厮送的木筷扒拉了两下“米粥”,抿了一下筷子,又凑近鼻尖闻了闻,果断放下了碗。
“这粥不能喝。味是苦的,而且这么清淡的东西表面怎么可能会有油膜。”
林青则是对着两碗清水叹为观止
“啧啧啧……这个姓陶的老头子这么抠就算了,还给我们下药,心这么黑”
白渊已经果断决定睡觉躺在了床上,声音闷闷的传来
“你可以明天当着老头子的面问问他”
林青笑了笑,将两碗粥端到墙角用破布蒙住,吹灭了灯,也躺在了白渊旁边。黑暗里,白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愣愣的出神。听着林青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他却无法入睡。一切的一切都被身旁这人打乱了,今晚的种种失态,脱口而出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丝记忆。他到底是谁?我……
又是谁……?
正当白渊的脑中思绪纷乱,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时,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噔~铛~铛~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噗”房间里已经熄灭的油灯突然无风自燃,白渊腾的坐起来,越过林青下去快速把灯吹灭了,但是刚熄灭那灯马上就又燃起来了,白渊反反复复地吹了几次都无济于事
“噔~铛~铛~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那人扯着沙哑难听的嗓音叫着,敲锣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白渊直接把灯芯拿了出来,将灯油都泼在了地上,终于将灯熄灭。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那里,门外打更的声音消失了,只剩死寂一片。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明显。
突然
“咚!咚!咚!”
“二位客人还没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