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之是八月刚到的多特蒙德,当时讨论他的人很多。
景一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友告诉他,自己的新舍友是一个很帅的国人,和他们都在一个语言班,不过是在隔壁班,新舍友还是个学霸。
然后好友就开始天花乱坠吹牛,褚之怎么厉害怎么厉害。景一听了半天,才从一堆废话中抓住了关键信息。这人比他还小上三岁,今年才二十岁。是国内一所著名大学少年班的学生,是个跳级的学霸。
景一最开始也只是听听,也没当回事,只不过“褚之”这个名字被人提得太多遍,他也就不由产生了些许好奇。
并且褚之此人也相当神秘,除了会出现在课堂上,下课之后就直接上演人间蒸发,也不怎么参与组织的活动。
景一第一次正式碰到对方,是在好友的生日派对上。好友呼朋引伴,招来一堆熟识的留学生朋友来他们家做客。
好友住在城南的一间两人公寓,紧邻凤凰湖,风景优美。
景一抱着一打啤酒和准备好的礼物敲门。
门开了,露出一张陌生脸庞,对方挺高的,比景一高上一些,身姿清瘦挺拔,带着一副全框眼镜,看起来很清爽。
景一只用了0.1秒就猜出了对方是谁。
“景一,陈宇洲的朋友,在star语言班,你隔壁班。”景一笑道,同时看了眼室内,已经来了五六个人,都是他认识的。
褚之只淡淡点头,自我介绍很简短,只吐出几个字,“褚之。”说罢便闪身让他进屋。
聚会很快开始,有人带来了两个电饭煲,几个人凑在一块,带了堆火锅涮菜,开始煮火锅,好不惬意。饭饱后,又拿出啤酒,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了,好友提议玩游戏。
景一旁边坐着褚之。这时他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褚之的长相,发现好友所言实在不假,对方皮肤白皙细腻,没有寻常男生的油腻,长相更是十分俊秀,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吝啬笑容,哪怕偶尔露出笑容,也只是淡淡弯起嘴角,转瞬即逝,就像雪泥鸿爪。
景一无所谓这些,主动和褚之搭话。
“你别说这火锅真不错,我还以为在德国吃不到这种味道呢。”
褚之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景一错觉,总觉得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顿了几秒。景一怀疑自己看错,再仔细看的时候褚之已经换成了之前的神态。
褚之点了点头,声音淡淡:“嗯,还可以。”
那语气既不冷漠,也谈不上热情,像是随口应付,带着一种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景一不死心,又笑着问:“你平时在家,都是自己做饭吗?”
此话一出,景一感觉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毕竟自己早就从好友耳中听闻褚之烧得一手好菜,生活自理能力可以打满分五颗星,平常还会喊着好友一块蹭饭,简直是居家好舍友。
“嗯,挺适应的。”褚之语气依旧人机而平静。
景一那晚喝得有点上头,整个人兴致正好。
“哈哈,那你比我强多了。”他举着杯,眼睛亮亮的,“我来了快两个月都没下过厨,要是你是我舍友就好了,我肯定天天去蹭饭。”
说完自己还笑着,一拍褚之的肩膀。就像他之前和别人做的一样。
褚之微微侧头,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景一醉酒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景一的笑声顿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太放肆,赶紧松开手:“啊,抱歉啊,我喝多了。”
“没事。”褚之摇头,语气平平,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
那之后,景一就对褚之这人有点怵。
说来奇怪,在好友生日聚会前,两人一次也没见过,但自从那次聚会后,两人时不时地就能碰见。街上遇到,两人只相互冷淡点头。朋友聚会,只要褚之在,他就有些不自在。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又疏离的平衡,不是敌意,也谈不上熟悉,只是互不打扰。
一个月后,语言班重新分级,景一升入新的德语备考班型。
那天老师在讲台上念名单,念到“景一,褚之”时,景一整个人都僵了。
“请这两位同学一组准备德语的口语考试。”
景一在心里暗暗哀嚎,脸上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慢吞吞挪到褚之身边坐下。
起初的合作并不顺利。
褚之语速快、发音标准、逻辑缜密,而景一口语随意,虽然松弛感十足,但爱插科打诨不注重语法。练习时,褚之每次都会在他犯错处停下,淡淡纠正,却不喜欢解释太多。景一一开始还觉得被管得烦,心想这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严格。
直到有一次语言版的模拟考试前,景一因为宿醉加上感冒,声音哑得说不出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