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闪烁,倒像给前头两位添了几分风韵。他侧头与她低语,暖黄的光晕落在他们上扬的唇角,连空气中都浸了甜。
人来人往的街道,偶有目光看来,宁予姝就低下眼,手指不自觉绞着灯柄。灯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似在提醒这事儿真是荒谬。
穿过人潮最汹涌的地方,来到了一家成衣铺。宁予姝却没进去,仰着头,望着对面茶楼的二楼。
“妹妹。”方忆雪的声音恰在这时响起。
她转头看了眼,又回头时,二楼的两人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姐姐?”宁予姝一改迷惑的眼神,噙着笑意问她。
“我想给你大哥买件衣裳,你过来帮我看看。”
当着大哥的面,出来和永安王逛街。又当着永安王的面,给大哥买衣裳。她这位“未来嫂嫂”当真不是一般人呐。
“不行吗?”方忆雪观察她的表情,眉峰轻挑。
不是不行。
而是她在乡下生活久了,只认得粗粝的麻布、轻薄的葛布以及亲肤的棉布。
她不愿闹出笑话,本想拒绝,可不远处的宋文回眼中戾气太重,像是随时可以杀掉她似的。她只好勉强点头,任由方忆雪带她往里走。
方忆雪掠过一排衣料,最终停在一匹泛着微光的湖蓝色缎子。可宁予姝仔细端详,反复摩挲,所谓的金银暗线,在她摸来,不过是微凸起的痕迹。
她跟着方忆雪继续往里走。方忆雪时不时回头问她,这件如何?那件怎样?可宁予姝的回答依旧是“好”“很好”“一般”。
方忆雪将手中的料子一甩,怒视她:“你到底会不会看啊,只会说那几字吗?”
宁予姝也不惯着她脾气,淡淡道:“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方忆雪确实没想到宁予姝不懂,还这般理直气壮,脾气一下上来。脚一跺,抓着旁边永安王的袖子撒娇:“王爷,侯爷的女儿怎会如此蠢笨?害我今日好心情全没了。”
宋文回给她一记眼神,随即安抚方忆雪。
宁予姝在旁看着晦气,面上没显现出来,可眼珠子不停瞟向别处。
“姑娘,拿好。”
掌柜的将打包好的布料递给她,宁予姝没及时接,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叫我拿?”
掌柜扬扬下巴:“你穿得这般素,不是丫鬟是什么?”
话毕,掌柜的从鼻腔哼声一笑,将布料丢进她怀中扭头就走。还未等宁予姝缓过神,又被宋文回一个肘击,倒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的方忆雪怀中。
方忆雪似乎也不抗拒,嘴角微勾地看着她。突然她感到后脑勺颠簸了下,继而回弹,狼狈地倒在地上。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宁予姝摔倒在地,抬头看着罪魁祸首的二人,他们挽着手,正迈着大步离开。
“需要帮忙吗?”宁赫辞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憋着笑问。
宁予姝拍开他的手,嫌弃地说了句“不用”,也不着急起身,抱着膝仰头盯着他。
“这都是你安排的吧。”
她今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
昨日,她命元喜挑的那条藕粉色衣裙,在今早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跟着刘氏身旁的嬷嬷端来一条大红衣裙,要求她换上。
这还不是最巧的。
午时,她从李姨娘房中用完膳,准备回房。路上,有条黑狗像发了疯似的,就往她身上扑。
大红衣裙摩擦在地,沾上许多灰和破了好几个洞。就连她膝盖、手肘都擦伤破了皮。她忍着疼痛起身,转身就看见宁赫辞,目光下移,瞧见他手中那件素雅衣裙,也就是此刻她身上的这件。
……
宁赫辞不顾她的拒绝,硬要将她扶起。
宁予姝垂眸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经意地说:“哥哥挺厉害的,竟能说动未来嫂嫂陪你演‘出轨’的戏码。你就不怕嫂嫂名声受损?”
只见他牵起唇角,眼底却无笑意。
是了。
方忆雪不会不知道,帮他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只怕是两人都有此意罢了。
宁予姝也没再多问,捡起地上的布料丢在他怀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
亥时二更,元喜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自家姑娘正在吃宵夜,满嘴都是残渣,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宁予姝看到元喜给她倒了杯热茶,然后问她打听了些什么。元喜一字不落地说今日所见所闻。却没提大哥和方忆雪之事,这让她匪夷所思。
按理说,以谣言传播的速度,这事早该闹得人尽皆知,可府上却没半点讨论。
不对劲,有万分之一的不对劲
她将疑问说给元喜,元喜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元喜从袖中掏出帕子替宁予姝擦掉嘴角的碎渣,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