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副驾驶上的“莉娅”低着头,一直在一言不发地翻阅资料。
“这些资料还没记住吗?”
一旁开车的长官身着管家服,一边小心翼翼地点着香烟,不让灰落到身上,一边开车。
“……我的记忆经过训练,已经把所有资料记在脑中,即便是保守估计,误差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那你怎么一幅死人眼?跟大小姐一起生活了两天,开始怀念她的温柔乡了?”
“温柔乡……是什么?”
“啧……就是在问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没有的事。我的身体为□□家族所有,为了今天,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就行。每天听你宣誓忠诚,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如果您的耳朵有某种疾病的话——”
“打住!这只是个修辞!是写作会用到的一种手法!不是说我耳朵真的有问题!”
“……这并没有在我的文学课程中提及。”
“因为给你准备的文学课程是简化过的,只单纯让你背了些古诗词。要是真让你这个死脑筋去和大小姐学一样的课程,那完全来不及。”
“无法理解。是在说我能力不足吗?”
“你怎么了?平时你的话可没那么多。是不是大小姐对你说了什么?”
“……”
“少女”终于抬起了头,瞳孔中映着车窗上蔓延的阴云,“她,要我,抛弃‘莉娅’这个名字。
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汽车驶过地面的颠簸声。
在开出贫民窟的阴影后,长官猛吸一口烟,随后向窗外吐出一个个不成型的烟圈。
“这个问题,我觉得,得你自己去找到答案。”
“……无法理解。”
“少女”的眼神反射在车窗玻璃上。此刻途径的残垣断壁上,还能看到战时灼烧的焦痕。
窗外,无边的阴云正一点点掩盖整片天空。
远处,银蔷薇学院的高层尖顶自地平线末端映入眼帘。
“快到了,进入任务状态。”
“是,长——不对,‘约翰叔叔’。”
“等入学后,一切就靠你自己了。如果觉得有暴露风险,就暂缓调查,明白吗?”
“明白。”
到达校门口后,“约翰叔叔”先一步下车,替“莉娅·□□”打开了车门,轻轻托起她的手。
“大小姐,请下车。”
“辛苦你了。”
入戏只是须臾间。一对优雅的大小姐和管家,在银蔷薇学院的大门华丽“登场”。
莉娅鞋尖落地的瞬间,学校的铁门便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开启。两排他喊不出名字的大树,宛若列阵士兵般整齐;精心切割过的石板路巧妙将黄金比例融入其中,配合学生们有跟鞋清脆的踩踏声,上演着兼具视觉和听觉美感的协奏曲;道路尽头的校舍塔尖似乎戳破了乌云,将坏天气隔绝在校园之外,让太阳为这世外桃源披上鲜亮的外衣。
一位年轻女性带着两个士兵模样的人从哨兵岗小跑上前。莉娅趁此时间观察了她:虽年轻却明显不是学生,穿白色短袖衬衫,而灰色外套直接披在肩上;身上无明显武器,但外套内侧有多个隐蔽的道具袋;整体干练,却能看出在外表保养上颇下功夫。另外两人身着最常见的迷彩军服,红色肩章表明了他们是瑰红庭的二等兵。
“我叫伊莉莎·柯尔特,是新生教官兼安保队负责人,叫我伊莉莎老师就好。新生入学,请出示一下证书。”
“这里是我的证书,柯尔特老师。”
“直接叫我伊莉莎就好。”
莉娅上前递出伪造的证书。伊莉莎在拿出工具、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
“莉娅·□□……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是当年那起相当恶劣的“毒粉末炸弹袭击事件”的受害家族之一。身体没问题吧?”
“经过休养后,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与常人无异的程度。”
“那就好。那边的家属,很抱歉只能送到这里。”
在两位士兵搬运行李的时候,莉娅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立正的管家,轻轻点头。
“那么,大小姐,恕在下无能,今后的路,得靠您自己走了。愿您不会忘记您的‘目的’,能够坚定不移、矢志不渝;也祝您此行一帆风顺,无惧险阻。”
“独行万里,虽艰苦,吾亦往之。请回吧,约翰叔叔。”
莉娅听不出“约翰叔叔”的话语里有多少真心,但他知道长官在暗示他不要忘记自己该做的事。作为回应,他刻意按照《大小姐手册》的要求,用流利的古文让长官微皱的眉间舒展开来。
“是。”
交换眼神后,莉娅转身面向了伊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