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老师维瑟拉尔。尽管第四圣痕骑士已先抵达战场,但他仍以准老师的身份带来了所谓送行礼。
他莫名其妙的寄了一堆附魔信封,似乎在教他一些同样莫名其妙的术法:
把自己变得脏兮兮、变成小孩子眼中的“猫薄荷”、让手掌长出额外关节(为了像猴子一样爬树?)... ...“这叫做考前特训”疑似宿醉的老师这样在信笺中解释自己的行为。
两天后安比尔被又一封信件使唤,去低语森林狩猎苔背山兽,一种对小孩来说大的过分的家伙,并声称这是“模拟考试”。
“圣皇在上,在您描述的计划里,是想用小马靴踹晕它吗?我的小殿下。”
信纸上维瑟拉尔的忍俊不禁“力透纸背”。
“您是皇子,不是孤狼,天呐,圣城会有一千个人想要讨好您,为您效命,在尚未强大之时,‘借力’也绝对不是失败。”
“您是猎手,不是道德家或老学究,‘诡计’是您合理的武器。我不会因您‘用眩晕咒乱猎物仇恨’,或是‘伪装成它的同伴’,而为您打不及格。”
“请您尽情使用外力与诡计,那是您的权利。”尸山血海旁,维瑟拉尔不染尘埃的指尖凭空书写。
他隐于长发的双目中盛着片星海,古老的女巫喜欢以它们来占卜,尽管结论总是些无稽之谈。
“以及,未来同您的‘旅行’,我非常期待。”
... ...
面前混血的双瞳缩成针尖,浑身毛发炸起。
随舅舅狩猎时遇到的冰原狼崽,它们虚张声势时也会这样。
那么他知道狼崽想要看到什么。
安比尔捂住渗血的伤口,摒弃那些拘谨的礼仪做派,摆出了相似的警觉的野兽姿态,并且贴心的为它露出破绽。
他挑选的山洞很深,垂直上去只有一线黯淡的天空,而士兵巡查的脚步恰好传了进来。“该死的小杂种们跑去哪了?”
人声到达的刹那,安比尔故意被吸引得抬起头。
果然,戒备尚存的小狼崽抓住机会,朝他扑了过来。
安比尔发出被撞击的闷声,笨拙地抬起龙爪企图挣脱,并友善的不选择反击。
他就这样乖顺的被制服了。
刚经历生死而惊恐万状的小家伙,需要的是温暖、孱弱又可控的同类,安比尔想。
小狼崽压在他的身上,尖锐爪子按住他的脖颈,但身体避开了他腹部的伤口。
指尖光源熄灭了,黑暗中,幼崽们对视着,默契的保持安静,只有一粗一浅两道呼吸。
待人声离远了,小狼崽决定开始它的审讯。
[是谁、救我。]狼崽尝试用生涩的龙语对话。
[奴隶。]安比尔对他凄惨的微笑,[奴隶,他们,这样的称呼。]
[人类、奴隶?]狼崽声音一顿。
“是的。”安比尔突然切换回通用语,但显得十分生涩,他确认了对方听得懂,才磕磕绊绊继续。
“住在笼子里,我遇见你时的那种,”
他的脑中浮现出许多面孔,奴隶们的面孔,圣城很多很多,所以扮演他们并不难,且他已乔装得瘦弱、肮脏。
“他们鞭打我、强迫我,而我是奴隶,是怪胎。”
“我的角、爪子和尾巴,很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什么。”
他指向自己的犄角,仿佛那是一颗肿瘤,但眼中浮现出了希冀的泪水。
“他们都对我很坏,只有你和我一样,一个模样,我要带你走。”
脖颈上的力道一松,安比尔暗中勾起唇角,看来猜对了。
小狼崽手足无措,眼眶甚至因为愧疚有些发红。
“啊啊啊不要哭啦,我、我叫莫雷萨,你一点也不丑啊,你的眼睛很漂亮!而且孚兰哥哥一直都这样和我说:
“大家都是一样的,所有的模样都应该被接纳。在浮光,你一定不会被欺负的...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刚刚太害怕了,我送走了他们,但自己被抓住,以为会永远出不去了。”
小狼崽捂住眼睛,缩到了一边,胸膛渐渐平复下来,爪子和犄角也缩了回去,这下他几乎又是个盗版精灵的模样了。
“是这样吗,他们是很好的精灵吗,那我也想见他们,见那个‘孚兰哥哥’。”
安比尔擦擦眼睛,撕扯那片伪装奴隶服饰的破烂布料,试图为伤口止血,并被疼的呲牙咧嘴。
“很疼吧,我一紧张就会那样。”
莫雷萨靠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划开身旁世界树的根须,随即安抚般拍了拍树根。
树根流出的乳白汁液被小心涂在安比尔腹部的伤口上,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渗入,伤口快速止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