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程一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程一想过霍斯阳会嘲笑他,会质疑他,会用更恶毒的语言来羞辱他。
“第一次?”
“程一,你装什么三贞九烈呢?”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可霍斯阳这一次的笑声,先是低沉地在喉咙里滚动,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某种压抑不住的、欣喜若狂的大笑。
笑声震动着烟雾,将一室的死寂撕得粉碎。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弹起!赤着脚,几步冲到程一面前,一把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次,他的力道里没有暴戾,只有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一个滚烫,一个冰凉。
“郭飞羽那个废物!”
霍斯阳的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气息喷在程一的耳廓上,带着颤抖的狂喜。
“他果然没碰过你!”
“你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紧接着,一个让程一脑中彻底空白的动作发生了。
霍斯阳松开钳制他的手。然后,在程一呆滞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单膝跪下。
“砰”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
他仰起头,捉住程一那只还在滴水、冰冷到没有知觉的手,用力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那双带给程一无数痛苦和屈辱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程一……”
霍斯阳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粗粝的沙。他仰头望着程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偏执与炙热,几乎要将程一单薄的身体烧穿。
程一的大脑停转了。
视野里的画面荒诞到扭曲。
朱雀会的二当家,那个高高在上、视他如玩物的霍斯阳,正单膝跪在他面前。他跪得那么直,那么重。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用一种近乎信徒的姿态,将他冰冷的手指奉到唇边。
这是什么?
新发明的折磨人的游戏吗?
还是说,霍斯阳终于疯了。
“嫁给我。”
三个字。
低沉,清晰。
在这间堆满烟蒂,四处都残留着欲望与屈辱气息的房间里,平地惊雷。
程一的身体僵住,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脚下那个男人。
“程一。”霍斯阳又叫了一声,声音里泄露出一丝急切,“嫁给我。”
他握着程一的手骤然收紧,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骨头嵌入自己的掌心,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化作青烟消失。
“程一,嫁给我。”
他开始重复,一遍又一遍,像一台卡壳的机器,又像一个陷入臆想的疯子。
程一始终没有反应。
那张苍白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吝于给予。
霍斯阳眼里的光和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程一再熟悉不过的,被忤逆后的疯狂和暴虐。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
那短暂的温顺和祈求消失得无影无踪,狠戾重新占据了他的脸。
“砰!”
程一的后背再次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嫁给我!你他妈必须嫁给我!”
霍斯阳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灼热的气息混合着疯狂的低吼,炸在程一的耳膜上。
“程一!嫁给我!”
“你是我的!”
“你他妈只能是我的!”
他癫狂地嘶喊着,像是在说服程一,又像是在给自己下达某种不容更改的命令。
“从头到尾,你都是我的!”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程一的命,程一的身体,程一的第一次,全都是老子的!”
程一没有回答,他甚至懒得再去看霍斯阳那张扭曲的脸。
好困。
好累。
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着酸痛。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推开紧贴着自己的那具滚烫胸膛,然后撑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摸出那盒还剩半包的薄荷烟,指尖在烟盒上轻叩,滑出一根。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慢,一种无声的,却又震耳欲聋的蔑视。
整个房间,只剩下霍斯阳因为暴怒和惊愕而变得粗重的喘息。
“有火吗。”
程一的嗓音抖得几乎发不出声。
霍斯阳的喘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