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是靠关系进来的吧?”唐嘉叶来到属于她的座位,拧开水瓶正准备喝水,之前那个热心同学突然转过身来,小声叨叨一句。
这句话一出,喝水喝到一半的唐嘉叶差点被呛死。
“咳咳咳——!”唐嘉叶放下没盖好盖子的水瓶,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爸让我跟你多交流,让我多照顾照顾你。”语出惊人的贺子遇连忙摆手,以免对方误会。
“令尊哪位?”唐嘉叶喘过气来,眯起眼睛。
“我叫贺子遇,我爸贺卫国,教师子弟,走后门进来的。”贺子遇拍拍胸脯,言语大方。
你倒是挺骄傲,唐嘉叶心里想着,把下巴磕在书桌上,问:“那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一般一般,倒数第三。”贺子遇嬉皮笑脸。
“那恭喜你,今天进步了一个名次。”唐嘉叶抿唇。
“害,这都不算啥,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该玩玩,该睡睡,该学学,我爸为一中鞠躬尽瘁几十年,清北班多我一个混子怎么了?我可听我爸说了,你爸当年在咱们一中也是叱诧风云的人物,现在又是一中校友基金会的理事,那可是咱们一中的财神爷,你来咱们班,校长老爷也挑不出错。这要是搁在古代,您这就是公主驾临地方,体察民情来了。”
这人不仅自来熟,脸皮也挺厚,妥妥社牛没跑了,虽说这话理歪了些,唐嘉叶也大概明白对方这是在打趣。
与贺子遇接着扯了几句淡,唐嘉叶这才想起问左边的神秘同桌是何方神圣,全班就空这么一个座位,更离谱的是,从桌腿,桌肚到桌面,试卷,教材,练习册,或坐或立或瘫,杂乱无章,惨不忍睹。
“害,落神啊,他是自由人。”
啥是自由人?唐嘉叶一头问号。
见唐嘉叶皱眉不解,贺子遇随意解释:“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自由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那种。”
“老师也不管他?”唐嘉叶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管不着,其他老师懒得管,至于我爸,他对学生向来讲究一个‘以德服人’,追求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境界。”贺子遇顿了顿,又耷下眼皮补充:“除了对我吆五喝六。”
随意翘学,老师也不管?感情自己这是摊上了个混世魔王啊,也不知道这尊大神是以何种方式进入7班的?唐嘉叶脑补出一个染着黄毛,喜欢抽烟,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形象。毕竟,东海的国际高中并不缺这样的例子。
“我可以申请换个同桌吗?”唐嘉叶的心理设想让她无法接受一个这样的新同桌。
“恐怕不行。”贺子遇无奈摊手。
“呵呵,刚刚还说校长老爷都得给我三分面子,果然是满嘴跑火车。”唐嘉叶嘴唇翕张,小声蛐蛐。
“这是七班的规矩,所有学生两两配对,组成学习搭子,不巧,咱们班对2取余,就剩落神一根独苗。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落神这人除了有点冷,人还是挺不错的。”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罢了,井水不犯河水,唐嘉叶将桌子往右边移了移,与左边那尊大神的桌位隔出一道缝隙。
贺子遇这人说话不着调,做事还是很勤快的,很快就替唐嘉叶将教材,习题册给领了回来。唐嘉叶翻了翻数学教材,看到那一堆陌生的公式符号,眼皮就忍不住向下坠落,抬头看见贺子遇那货已经枕在胳膊上睡过去了,一夜未得好眠的困倦感裹着她加入了7班的躺平大军。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地方,在教室永远比在家里睡得香。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一阵打闹声如同魔音贯耳,将睡懵了的唐嘉叶从臂弯里拉了起来。
唐嘉叶伸直双臂,扭扭脖子伸了个懒腰,顺带着将桌角的水杯给碰倒了。唐嘉叶睁大眼睛,心说不好。
下一秒,一只手越过那道缝隙,两指稳稳钳住了杯底,不过还是晚了半步,倾斜大概60°的杯子在左边桌子上留下一片水渍。
唐嘉叶顺着白皙的手腕看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张阴沉的脸。那眼神,戾气十足,像是下一秒就要上来抽自己,她本能想要道歉,可迎着那人阴恻恻的目光,“对不起”三个字却是卡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郑落站起身,抽出纸巾将两个泛黄笔记本上的水渍吸干,拉开窗户,垒在一起放在空调外机上晒,转过身来,低眉俯视唐嘉叶,说:“没人教你犯错了要道歉?公主病还是玻璃心?”
这话说得过分了。
“对啊,我就是公主病,有种你打死我!”唐嘉叶浑身紧绷,手指甲掐进肉里,抬头对上郑落的眼睛,紧抿唇线。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落神你别吓唬人家小姑娘。”教室后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满教室乱窜的贺子遇一路小跑过来,挡在了俩人的中间。
“咚咚咚。”有人敲了教室后门,对里面喊了一嗓:“郑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