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演出,是我任职多年来,所见过的最贴合神诞日精神、最能打动信众心灵的表演。尤其是最后圣兽引燃圣火驱逐黑暗的设计,实在颇具巧思,正合神恩普照之意。”
季澄恭敬行礼,回道:“多谢大人谬赞,能为传播光明之神的恩典尽绵薄之力,是戏班的荣幸。”
教士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如此优秀的演绎,不应只昙花一现。我代表巨橡镇光明圣堂,正式邀请华夏戏班,定期在圣堂前的广场进行演出,将教会经典中的故事,如《圣徒行传》、《光明美德的启示》等,改编成如今天这般精彩的节目,以吸引更多迷途的羔羊亲近我神。不知班主意下如何?”
季澄心知肉戏来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虔诚与为难。
他微微垂首:“能为圣堂效力,自当竭诚以赴。只是……戏班众人于经义理解浅薄,唯恐画虎不成,反致亵渎。若蒙大人恩准,许我等时常瞻仰圣堂藏书,沐浴圣言,深解经义,方能编排出真正打动人心、不负神恩之剧目。”
他绝口不提金钱,只求知识入门。
这虔诚的请求,正中教士下怀——无需付出实质代价,就能获得一个优秀的宣传工具。
果然,教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好!难得班主有如此向道之心!准了!你可自由在藏书室外殿阅览。”
此外,他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典籍和一份烫金文书,“这是我光明神主赐下启迪圣殿,内含基础教义与几种常用的祈福仪式,可助你强健身体。这份则是教会签发的巡回演出许可,在王国境内多数城镇皆可通用,也算是对你们戏班的认可。”
季澄心中明镜似的:这看似慷慨,实则仍是空头人情,那典籍怕是大陆货色,自然神侍也可轻易给出。特许状也只是张方便各地教会征调的通行证罢了。
但不论如何,华夏戏班总算在巨橡镇初步站稳脚跟,并意外获得了自然秘殿的些许好感与光明教会的认可,日后行事将便利许多。
季澄将好消息带回戏班,众人欢欣鼓舞。
他让大家稍作休整,准备过几日凭借新赢得的名声,自己开场商业演出,真正赚取立足的资本。
随后,季澄迫不及待地来到圣堂外殿藏书室。
他并未急于触碰那些神术典籍,而是先挑选了几本厚重的地理志、风物志与《赤草公国通史》——他必须尽快系统了解这个世界。
在翻阅一本《南部城邦贸易路线考》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对南方的商路感兴趣?”
季澄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朴素修士袍轻人。
交谈得知,他是教会下属一个小型自然研究会的成员,名叫埃尔顿。
两人简短交谈,埃尔顿对季澄的戏班班主身份很好奇,并无意中提及:“听说南方的翡翠港最近来了批稀有的雨林生物,可惜教会对异域奇兽管得严,不然真想弄来看看……你们戏班要是南下了,说不定能搞到点新鲜玩意儿。”
言罢,他便取走书离开了。
季澄继续沉浸于复杂的公国贵族谱系,那日用神识刻在老约克灵魂的烙印,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尖锐的波动!
隔着万里,他也感知到老约克此刻分情绪激荡。
正因此,烙印才能穿透空间距离,传来信息。
一幅画面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酒气熏天。
老约克正点头哈腰地给一个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敬酒,脸上带着谄媚而卑微的笑容。
那华服男人满面红光,带着几分醉意和显而易见的轻蔑,拍着老约克的肩膀,声音模糊却关键的字眼异常清晰:
“约克老弟,不是哥哥不帮你牵线。实在是你那套人马骑士、火圈……太老掉牙了!王都风向早变了!新陛下什么新奇玩意儿没见过?就爱看那种意想不到的!懂吗?要新!要奇!要让人瞠目结舌!”
老约克试图分辨:“大哥,我那几手绝活……”
男子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酒杯中的酒液都晃了出来:“绝活?在王都里都是陈年老醋!好好琢磨点新花样,要是能逗得陛下开怀一笑……还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老约克唯唯诺诺应着,但烙印传来的情绪波动极大——充满了屈辱、不甘,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炽热野心。
画面戛然而止。
季澄合上书,眼中精光闪烁。
王都……喜欢新奇马戏的新王……
这个信息,对季澄而言,无疑指向了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公国王都!
他必须更快地壮大戏班,积累资本和声望,为前往那个风云际会的中心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