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
儿般警觉。

    季澄不答,目光扫过摊上形色各异的物品:嵌暗红晶石的戒指标价十金币;一卷磨损的咒书要三十金币。

    他下意识摸向钱袋,指尖却只触摸到老约克之前随手扔来的几枚铜币。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祖师爷诚不欺我。

    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万物生息典》的羊皮封面。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珍贵物品。

    神典固然珍贵,但其中的自然哲学理念已被他领悟大半。

    更重要的是,入脑的传输模式过于神奇,他担心自己的认知受到扭曲。

    若能以此换取实用的物品,反而能增加应对危机的筹码。

    “以物易物,如何?“季澄取出神典,压下语调中的波澜。

    法师抚过封面藤蔓纹路,周身陡然泛起翠绿光晕,气息与自然神侍浑然一体。

    “哟!圣痕之书?看来我得呼叫上级督察员了——涉嫌倒卖神殿圣物,可是要绞刑的!”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眼底却藏着戏谑。

    “您并非神殿之人,“季澄敏锐点破。

    “光晕流转滞涩,缺乏生命流动之感。“

    法师噗嗤一笑,突然凑近布兰温耳边压低声音。

    呼吸的热气拂过耳廓:“哎呀,卖神殿家当的小叛徒倒嫌弃起我这造假的了?还不是为了躲你们这些信仰神明的疯子!”

    见季澄瞳孔微缩,他嗤笑着用指尖敲了敲

    书皮,发出沉闷的声响:“难道你真以为举着圣旗的就都是正派人士?光明神殿的圣裁所追捕我们时,绞索可比谁勒得都紧!”

    季澄沉默以对,面容如石刻般沉静。

    法师讪讪收戏,神色却渐渐凝重,眼中的戏谑如潮水般退去。

    他忽然从摊底摸出一把焦黑的碎木,指尖摩挲着残片上模糊的符文痕迹,声音沉如闷雷:“万法之源阿隆·扎卡里亚斯——首个以凡人之躯点燃神火的疯子!他说众生皆可执掌元素、洞悉真理……结果?”

    他猛地将碎木捏成齑粉,粉末从指缝间飘落,“砰!神躯崩碎于星穹!三大神系联手狙杀......”

    他苦笑一声:“若他成功登神,我们又如至沦为阴影里的余烬?”

    季澄忽然感到脑中那枚沉寂的神格碎片猛地一震,眼前的市集、法师戏谑的表情瞬间模糊。

    景象陡然切换,他仿佛被抛入无垠星海。脚下不是大地,而是旋转的银河与燃烧的星云。

    远处,难以名状的巨大身影占据着星空,祂们是光,是法则,是概念本身——有的如烈阳般放射亿万光辉,有的如深暗漩涡吞噬周遭光线……

    仅仅是意识的余光瞥见,季澄的灵魂都感到几乎要碎裂。

    在这诸神意志汇聚的星空法庭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那便是阿隆吗?

    将自己送入异界,与自己签订协议的男人,脑海中神秘声的主人。

    是他吗?

    他的身形与周围的神明相比,渺小如尘。

    但周身却燃烧着纯净的银白色火焰,那是将凡人之魂、之理、之法锤炼到极致,即将跨越神人界限的神火。

    他的脚下铺开一条逆流冲向星穹的长河虚影,那是被他颠覆的旧法则之路。

    “悖逆者,汝窃取源力,当罚。” 一道如同亿万世界同时轰鸣的意志压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星辰随之明灭。

    阿隆抬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窃取?”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声音与脑海中相似却要激昂许多。

    “知识生来就该普照,力量本就源于众生。你们只是更早抵达河边的旅人,却想垄断整条河流,妄图宣称后来者皆为窃贼?”

    “法则不容僭越,位阶不可混淆。”另一道冰冷如绝对零度的神念扫过,虚空开始冻结,“熄灭你的火,散去你的道,归于虚无,是唯一归宿。”

    他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桀骜的弧度。

    没有看那些发出威胁的神影,反而转头,目光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精准地、直接地“看”向了正在以意识碎片窥探此景的季澄。

    那一瞬间,季澄看清了他的脸。

    璀璨的金发下并非想象中须发怒张的狂徒。

    而是一张年轻、坚毅的面容。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承载了所有星辰生灭的秘密,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仿佛在对季澄低语:看吧,这就是试图撬开铁幕的下场,但……这很值得。

    阿隆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转化为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坚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周身的银白神火轰然爆发,凝聚成一柄横贯星空的巨剑虚影,剑锋直指星空诸神的权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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