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猫画虎,模仿卡尔的动作清理狮笼。
先用长柄铲子铲除凝固的粪便和食物残渣,再用硬毛刷粘着不知名药剂清洗地面。
尽管手臂因恐惧和疲惫而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突然,脑子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基础威胁规避,能量+0.01%」
这声音太过入脑,季澄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进笼子成为巨兽的口粮。
这是什么声音?
带他穿越的大哥还没死透?
不是要夺舍我吧?
不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安排的,如果想要不需要绕这个圈子。
季澄心中一定,继续跟着卡尔穿梭于马戏团的各个角落,完成一系列繁重而琐碎的工作。
到了午时,他们来到厨房区帮忙准备午餐。
这只是一个搭着简陋棚子的角落,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里面炖着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
厨娘丽芙是个长相泼辣、面色红润的成熟女性,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污垢。
她指挥着季澄和卡尔搬运柴火、清洗那些大多蔫巴,还带着冻伤或腐烂痕迹的蔬菜、最后还需要搅拌大锅中的食物。
季澄忽而想到了姥姥家的猪,它们食用的泔水就是这么熬制而成。
“手脚利索点!”
丽芙的声音洪亮,她瞥了季澄一眼,“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得多吃点才能干得动活!”
说着,她舀了一勺浓稠的炖菜倒进他的碗里,“午饭,吃完赶紧去搬道具!”
更像喂猪了。
炖菜里混合土豆和某种根茎类植物,肉末少得可怜,甚至不如那只巨狮吃剩的残渣。
他和卡尔蹲在厨房外的空地上快速吃着,周围还有其他杂役和一些低级演员。
大家如牛马般沉默而迅速地进食,仿佛这只是必须完成的生理需求。
下午的工作更加繁重。
他们需要协助搭建表演场地:搬运沉重的木板和支架、铺设表演区的地毯、悬挂彩旗。
季澄瘦弱的身体在这些重体力活前显得力不从心,几次险些被沉重的道具带倒。
卡尔不时搭把手,低声提醒他技巧:“用腿发力,不是用腰!”“用拖着,别扛!”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麻衣,隔着皮肤粘腻地贴在骨架上。
肌肉酸疼得如同被车轮碾过,手掌磨出了水泡,很快破裂,火辣辣地痛。
季澄内心拒绝,感觉自己几乎要变成了一个体育生。
但他不敢停下,因为团长老约克那双锐利的眼睛总是在不远处扫视,手中的鞭子有节奏地轻敲着掌心。
好吧,他承认,做体育生总比做M强。
忙碌一天,夜的沉寂终于降临。
营地的喧嚣散去,野兽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季澄终于能够瘫倒在冰冷坚硬的简易床铺上,这是一顶拥挤的小帐篷里,睡了七八个像他一样的杂役。
帐篷内中弥漫着汗味、脚臭和草料的气息,比过去二十年住过的所有宿舍都难闻。
好在,较为熟悉的卡尔就在最近的位置,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浑身骨架像散了般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今天的过度使用。
抬头望天,帐篷顶破了一个洞,透过它,能看到一颗硕大无比、散发着柔和银辉的月亮悬于墨色天幕。
像故乡的月,却又大得诡异,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非人间的光辉。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帐篷内的简陋陈设照出模糊的轮廓。
“是中秋吗?”一股强烈的思乡之情猛地攫住了他。
他恍惚地想起大学图书馆里温暖的灯光,想起了咖啡的香气,想起了父母温暖的怀抱……鼻尖发酸,眼眶顿时湿润。
他赶紧用粗糙的袖子擦拭眼睛,生怕被同帐篷的人察觉。
他忍不住悄声问邻铺卡尔现在是什么时节。
卡尔迷迷糊糊答道:“谁晓得具体日子…星辰周期是神官大人们掌管的。只晓得每年自然教会的神官会通知播种祭和丰收祭的日子…但对咱们这样四处跑的剧团,没啥意义。”
季澄心中一动,这世界的历法知识似乎被少数人垄断,并不普及。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月面上,似乎有一片阴影极快地掠过。
那身影优雅地滑过月面,留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难不成还是嫦娥…”他猛地摇头,用力揉眼。
转而又想到这是有着神明的奇幻世界,“好吧,可能真是……”他喃喃自语。
怕露出异常,他连忙与卡尔互道晚安。
随后紧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梳理起原身——“布兰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