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顾明驰是单亲家庭,他的父亲抛弃了他,他只有妈妈了。
姜宁嚼着糖葫芦,似乎是在嚼着糖葫芦,她也不确定,因为嘴巴里是苦的,半响才道“噢,好。”
她到家了,顾明驰打开车门,手挡在车檐上,姜宁下车,要进公寓时被顾明驰叫住。
姜宁回头看去,他立在暖色的橘黄灯下,芝兰玉树,金光闪闪,开玩笑道“你要不要等我?”
他开玩笑,姜宁也开玩笑:“谁要等你。”
顾明驰笑了笑,道“那就说好了,不要等我。”
他张开双手:“抱一个可以吗?”
姜宁没有回答,一直站在风口,快要站不稳了,顾明驰慢慢走过来,拥她入怀道“姜宁,照顾好自己。”
那个拥抱很用力,好像要把她融进他的生命里。
姜宁知道自己在笑着,说“好,你也是。”
……
顾明驰开车走了,坐飞机走了,走了很久很久,姜宁的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他们偶尔联系,只是偶尔。
有时,姜宁给他打电话,但他都不接,聊天框里也全是姜宁在自言自语。
说实话,姜宁有点生气。
闷头思索着,想着难道他是因为那句:“谁要等你。”生气了?
顾明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后来,公司很忙,业务很多,姜宁开始连轴转,她的世界忽然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填满,顾明驰的名字、声音、笑脸、样子,被一点点挤掉了。
一次旅游,路过喷泉,姜宁的手机不小心掉进湖里,就换了一个手机号码,她怕顾明驰联系不上她,想把手机号码发给他,回去以后加他,顾明驰一直不同意。
三个月后,传出他要结婚的消息。
何墨墨还瞒着她,一点都不仗义,姜宁抢过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顾明驰一身西装,帅气禁欲,他的怀里搂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
文案道:
-新婚快乐,我的妻子。
……
姜宁大脑“嗡!”地炸了,她疯了一般的拨打电话,打到最后,顾明驰把她拉黑了。
她不信邪,换了手机继续打,无一例外都被拉黑了。
姜宁忽然想起来,他们又没有在一起,她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质问顾明驰?质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究竟有什么立场?
没有,没有,没有。
他们只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如今连这个都算不上。
后来,姜宁失足跌下楼梯,磕破了脑袋,终于找回丢失的记忆。
睡梦里,顾明驰一身球衣,金光贵气,捡起她掉落在地的书籍,姜宁抬头看他,直直撞进他深邃如墨的眸子里。
顾明驰嘴角挂着一抹浅淡地,如日暮照斜阳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就此翻船。
后来,是她厚脸皮,是她色胆包天,是她穷追不舍。顾明驰避之不及,渐渐放松了警惕,她又乘胜追击。
出事之前,她跟顾明驰互道心意,那时的她,总是喜欢逗他,一句荤话他就红了脸。
顾明驰是如此的纯情,惹得她也不好意思。
再后来,姜宁的生日变成父母的祭日,她看见路灯一盏一盏的从眼前飞驰而过,她听见车子和车子撞击,父亲从眼前甩飞出去,母亲用她不算丰盈的身子,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天旋地转,天边挣扎落下的夕阳被云层遮住,姜宁也被母亲遮住,母亲的鲜血滴进她的眼睛里。
她与母亲再次融为一体。
母亲的声音颤抖,一声声说着:“宁宁,不怕。”
宁宁,不怕。
那一年,她弄丢了她的亲生父母。
很久很久之后,她又弄丢了顾明驰。
遥远的大西洋,传来故人逝世的消息。
顾明驰躺在重症监护室,满身插着管子,他苍白瘦弱的脸上没了生气,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滴,滴进大西洋海底。
……
原来,顾明驰的母亲没病。
原来,是他早就得了癌。
他抽身出国,假装结婚,求着继妹配合他演戏。
他看着镜头,眉眼染上病态,心里想着爱人。
顾明驰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姜宁,他永远忠贞不渝。
只是,只是。
顾明驰留给姜宁的最后一封信,只有寥寥几句,写着:
宁宁,活着。
幸福,平安。
姜宁攥紧书信,指甲刺破血肉,却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