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张超然直起身取了纸杯,在一边的热水壶中接了多半杯水给她。
“先喝点儿水吧。”
江知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从见他第一面,他脸上就持续保持着令人觉得从容稳重的笑容。
像个能剖析人灵魂的厉害人物。
江知忆默不作声地接过他手中的纸杯,浅浅喝了一口。
心想:若他真的有实力治好自己的问题,何不寻求他的帮助?
江知忆淡淡微笑着将纸杯又给他,两人目光交汇之时,她坚决而直白地反问他:“张医生,我可以信任你吗?”
张超然神色一诧,眉毛飞扬,紧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抿着笑,深重目光直视她道:“江小姐必然可以信任我,宋先生已先付了高额的咨询费,拿钱办事,应当的。”
“另外,还请江小姐相信自己,今天来这儿,我的作用就是让你更充分认识你自己。”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放轻松,今天只是接触闲聊,没有别的,江小姐可以分享你愿意与我分享的。”
江知忆扭头,看着距离他们不远处正开机录像的设备,又道:“等结束了,我希望你能把它发我一份。”
张超然压着背,支肘抵在大腿上,从容不迫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今天之后,我会成为你的朋友,我们每一次像今天这样的聊天,我都会记录下来,及时发给你。”
江知忆眼神闪躲,咽了咽口水。
他淡定的回答分明就是看穿了她对他的防备。
她有所顾忌,担心在不经意的聊天当中,被他审问、催眠、刺探出她心底最不堪一击的她,以及还有她那些隐秘的心事与秘密。
拿钱办事,江知忆想,她同样可以开出条件让这位医生更好地服务于她。
至少,不管这失忆到底什么毛病,都给父母朋友报个好结果,不叫他们再为此操心受累。
江知忆稳定思绪后,重新调整了准备入睡的姿势看着他。
“好了,按你说的吧,我做好准备了。”
说完,她闭上眼。
这房间里的香薰让她仿佛置身于古老密林之中。
气味引导着想象,让她眼前已是布满青苔的稠密树林,绿森森地,像进入了奇幻世界,奇趣治愈,也舒服。
张超然看着她眼皮的动态,压低了声音,也放缓了声调,问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心灵宫殿?”
江知忆坦白说道:“我相信。”
“说小了是心房,往大说,就是你说的心灵宫殿。”
“这跟我们常讲的思维宫殿一样吗?”
“我记东西的时候,就会分门别类地把记忆储存在思维宫殿里,所以我的记性一直很好。”
“失忆是意外。”她又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张超然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但我想与你谈谈心灵宫殿。”
“我不大明白。”
“亲情,友情,爱情,在你的认识里,最重要的是哪一个?”
“必然是亲情。”
“我爸我妈,还有舅舅,还有……嗯……”
江知忆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哥。”
“他们赐予我新生,是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人。”
“为什么在提到你哥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与他关系不那么好吗?”
“不是。”
“但我与我哥之间,的确存在过一段很长时间的疏离与误会。”
“多久?”
“十年吧。”
“十年?”张超然有些意外。
江知忆忙追问:“张医生您觉得这会是影响我病发的原因吗?”
“江小姐你难道忘了,你的情况尚达不到病的程度。”
“哦,谢谢你提醒我。”
张超然:“现在,可以与我聊聊你的哥哥吗?”
这难道不像审问?
江知忆开始感到不舒服,便拒绝了。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张超然又道:“好,没关系。”
“那么友情与爱情相比,哪个在上?”
江知忆认真排了排,回答说:“在我这里,这两者不分上下。”
张超然突然肯定她,“很好。”
“可以与我谈谈二者其中之一吗?”
“友情,事实上,我并没有几个朋友,我身边熟悉的老师同学都比我年长,他们是我尊重的师长,算不得朋友。”
“盘算下来,我的朋友有一个大明星,几个月前,我又新认识了一个朋友,他也是位明星;再者呢,就是我的私人司机,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