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压力,可他在意她遗忘了他们明明前天才在一起,才坦白相爱。
看着他越发凝重的脸色,江知忆又道:“我其实真没关系,可能多睡几觉就好了。”
“你们不用紧张的。”
人一慌,或是因一人而乱了心神,就喋喋不休。
江知忆接着又道:“这是不是解离啊?反正不管什么问题,应对调整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她心底里还是害怕。
他半天不语,江知忆又道:“忘了就忘了,脑袋休息休息。”
宋怀温闻言扭过身,低下头鼓腮又呼气,接着默默收拾她吃完饭后堆在一旁的餐盒。
你怎么了?
江知忆盯着他,仅仅只是个侧颜,已然一清二楚看见他清秀眼睫下水汪汪泛红的眼。
微微抿下的嘴角,下巴一周若隐若现的胡子,他看来像要碎掉了。
“宋怀温,谢谢你能陪我。”
江知忆突然说道。
她只希望他能好一点儿,开心一点儿。
她也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她的情况,担忧难过。
“怎么办呢……”
江知忆无助地转过头望向夜里满窗的漆黑。
如果她能好好的,与父母一起的短暂休假就不会被打断,不知发生了什么与宋怀温确定的恋爱关系也会稳定发展,也不会忘了与新朋友黄雨临的见面……
只是现在,躺在医院里,被失忆煎熬,让父母担心,爽了与新朋友的约,也不敢面对眼前心爱的他。
她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那三天里的江知忆松口坦白喜欢他,愿意与他谈恋爱?
这必然是她做梦都想做的事儿,可现在,没有底气,更没有勇气啊。
甚至现在情况更糟糕,一次两次的失忆,往后呢?
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她,哪里有资格去梦想被别人爱呢?
“在想什么?”宋怀温忽然问她。
江知忆黯然垂眸,再打不起精神了。
失忆已经不足以让她害怕,不能爱他,成为沉重打击她的事实。
“快十一点了,困不困?要不要早点儿休息?”宋怀温问。
江知忆抬起病床上的桌板,宋怀温忙就接着放到地上去。
他又问:“等你买的戒指到了,还会给我一个吗?”
江知忆难以启齿。
怎么就买了情侣戒指了?甚至物流更新明天就可以派送到家了。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他那样俊美的一个人,天之骄子,怎么能被她耽搁呢?
江知忆不禁开口道:“算了吧,我根本不知道这几天的事儿,回头我会退了它。”
“我就知道。”
宋怀温媚眼含着凄苦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因为忘了又像之前一样拒绝我。”
“我其实没关系,无非就是重启,我继续纠缠你,我们再重新开始,你可以将这次忘了,但我绝对不相信,你往后会一次又一次地忘记我们相爱的时刻。”
“江知忆,我会慢慢等你的。”宋怀温失控了似的激动说道。
“失忆算什么?只不过是过目不忘的你恢复成正常人了而已。”
江知忆很想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会在一起?
难不成是她疯了?
难不成是他说谎?
可偏偏手机记录里,与他暧昧地互道晚安,他的手机里,存着他们两个那么多合照,还有那双情侣对戒,仿佛享受这些的都是另外一个江知忆。
她感受不到丁点儿实感。
失忆的恐惧在此刻爆发,江知忆彻底崩溃。
倒头栽在床上,背着他,无法接受,愧疚自责,默然流泪。
灯暗了,仅有床头的照明灯。
她顾不及他,自己都需要理一理,好好收拾一下精神,还要保持好乐观的态度,迎接未知。
怎么就忘了呢?
失忆的发生机制又是什么?
精神方面的疾病?
遗传……
她为自己下了判决——她是有病的人。
这也太无辜太委屈。
江知忆默默忍着泪,想痛哭不能哭,无论结果好坏,也就是那样了。
忘记了。
忽而一瞬,后背传来踏实的实感,紧接着腰间搭下来一鼻的重量,轻轻的,也沉沉的。
她悄悄吸吸鼻子,稍微扭过头,质问他:“你有分寸吗?你躺我这儿?”
宋怀温侧着身搂着她,已经闭上了眼。
“生病归生病,恋爱继续谈。”
江知忆不客气,拿开他的手,反正别沾边。
宋怀温同样不客气,默默又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