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九步的距离就到了洗手间,宋怀温将她轻轻放下,她单脚落地,手扶着门框支撑着身体。
江知忆觉着自己跳着也能走,便说道:“好了你走吧,我可以。”
宋怀温帮她开门,很是担心地叮嘱:“别着急,慢慢来啊。”
“哎呀你赶紧走吧。”
为了她方便些,他转脚就走得远远的,趁她不在的功夫,他解扣穿了一天的短袖衬衫,取了舒服的T恤给换上,转而又去倒上两杯热水,一杯放她床头柜,一杯放他陪护床一边的小茶几上。
那头门开,他匆匆过去,江知忆扶着墙一蹦一跳地就出来了。
看见他,江知忆立即说:“不麻烦,我自己可以。”
仅仅废了脚受点儿伤,这点儿小疼小痛的,还不至于她非得人伺候的程度。
宋怀温听她话听地不舒服,埋怨似的上前弯腰抱起她,看她无助慌张的神色,他也毫不客气地说道:“非得要这么跟我说话吗?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江知忆更来气儿了。
什么叫非得要哪般跟他说话?还深仇大恨,到底是谁的问题啊?
她扭过头挂着脸,一点儿不搭理他。
被他放回床上,她就艰难地翻身反正给他一个背。
床空出那么一半,宋怀温看了看,也看了看怄气的她。
他轻轻坐过去,与她背对背。
短暂的静默后,他卑微开口:“怎么才能原谅我?我们现在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江知忆没法儿回答,心里委屈,窜上两行眼泪来。
这眼泪足以说明所有了,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他突然的出现,突然的告白,让她过往的痴痴等候与暗恋还有决绝的再见像个笑话一样。
过去的十年,明明是他不肯理她的,还说让她离远点儿说她很讨厌之类的话,既这样又那样的,怎么不是他自己自私呢?
江知忆掖起被子擦干净泪痕,如今也没什么自怨自艾的,反正都这样了,差不到哪儿去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赌气说道:“我可以原谅你啊……”
而她也不得不停顿一下,缓解即将抽泣的嗓音,因为不想被他发现。
宋怀温期待地听着,心悬着就等她指示了。
而她接着又道:“再一个十年后原谅吧。”
“再过一个十年,我就原谅你。”她特意重复强调了一遍。
宋怀温顿时蹙紧了眉,好了,一颗心像被她攥住了似的难受。
她说十年……
他不由得吞咽,有话说不出。
可他又理解她的痛。
宋怀温痴痴地出神,坚决道:“好啊,才十年而已。”
怎么会喜欢一个人十年都在自欺欺人呢?他笑自己愚蠢。
可是十年都不变,心里就惦记着她一人,那不是喜欢,是命运牵绊的爱。
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就更清楚今后要怎么做才能赎自己的错。
宋怀温又说道:“小忆,你一定要十年后再原谅我。”
江知忆沉静了下来,她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又一个十年后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原谅他,还可以叫他少爷,或是唤一声哥哥?
一个十年就够久了,久到这个真实的宋怀温让她陌生。
再一个十年那还不久吗?会久到他们双双成家生儿育女。
江知忆淡淡道:“我想跟别人谈恋爱了。”
人一定会跟太在意的人较劲儿才会说出无厘头的话。
宋怀温警惕回头,看着她,“跟谁谈?”
“互不干涉,我的事儿你别管。”
宋怀温转回头来,气得两手抱怀,是那个黄姓的男明星?
他干脆躺下,挤着她,“好啊,你想谈就谈吧,我看你怎么谈。”
这么无赖吗?
江知忆有意挤他,他这样是闹哪出?真幼稚,跟一个受伤的患者抢床?
她只好偏过头来说他道:“这里是医院,你胡闹什么?”
宋怀温气她移情别恋,又拗着劲儿道:“你敢跟别人谈恋爱,我就敢跟你谈。”
“你给我下去。”江知忆不耐烦地用胳膊肘怼他。
宋怀温到底还是让着她这个伤者,气呼呼下床,站床边直勾勾盯她看,看她冷漠的后背好一会儿后,才躺回那张窄小的陪护床上去。
他反思自己,悠悠道:“我不应该生气,可我见不得你跟别人在一起。”
拖沓又麻烦!
江知忆干脆说道:“反正那是你的事。”
她着重声明,“以后还是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