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寒
息,就像往常她在我耳边轻声叮咛一般。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拼命眨着眼睛,从地板的缝隙往外看。几道诡异的黑影在村中穿梭,它们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所过之处,村民惊恐的奔逃声和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目眩。

    当一道黑影掠过院子时,我清楚地看见阿父阿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数道黑气再次穿透了他们的胸膛。阿父的手还紧紧握着半截断掉的柴刀,阿母的双眼圆睁,望向地窖的方向。

    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我使劲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地窖外传来的血腥味混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臭,钻进鼻腔,几欲作呕。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能闭眼,不能吐,杀父杀母之痛不共戴天,我要记住……这痛苦的屈辱的一刻。

    我要报仇!

    我死死抱着怀中的剑,仿佛它就是外面躺在的父母的遗体。剑身传来的冰凉让我稍微清醒,却也让我的意识更加清醒而痛苦。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想起阿父在炉火前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他教我打铁时宽厚的手掌;想起阿母在灶台前忙碌的模样,想起她为我缝补衣裳时温柔的侧脸;想起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的欢声笑语,想起阿父偶尔从集市上带回来的麦芽糖。

    那些平凡的日常,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虚幻,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何要遭受如此劫难?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冲动让我想要立刻冲出去和魔头决斗,让它见识见识凡人怒火。但理智拉回我,如果我这时候出去,阿父阿母的死就成了徒劳……

    若是我有力量,若是我能保护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地窖里我抱着剑浑身冰凉。

    “润儿,照顾好自己……”

    剑的凉意透过衣物传来,却让我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这柄剑,或许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