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陆则正进行着一场残酷的自我凌迟。

    他学会了抽烟，劣质烟草灼烧着他精密的气管模拟系统。他也尝试着那种能让林野沉沦的气体，然后在剧烈的系统功能排斥反应中，记录下每一丝痛苦的神经信号。他甚至在舞池里，模仿着林野可能有的、那种慵懒又轻蔑的舞姿，僵硬的动作里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笨拙。

    直到那晚，他在赛博蓬莱星上最混乱奢靡的酒吧里，看到了被硅珏搂在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林野。她的出现，让整个酒吧的灯光都为之暗淡。

    她穿着一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发光连衣裙，裙身上是立体纹理的绿色玻璃球装饰，搭配那会发光晶体的蓝色吊坠链条，大量蓝绿色发光鳞片组成的裙摆，层层叠叠，在光线作用下闪烁着灵动的光泽随着她跳舞的动作摇曳生姿；就连靴子上也同样布满发光鳞片，从腿部延伸而下，仿佛将宇宙中的所有星光都穿在了身上，那萤光在黑暗中尤为夺目，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掠过他，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却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再次回眸，眼神复杂难辨。

    【警告！！！系统检测到该光的来源是光尘虫，具体数值无法估测】

    陆则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体内那精密运转的AI逻辑核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信息炸弹，所有的算法、协议、规则在瞬间被绞碎、蒸发。他不明白，光尘虫以前在她心中是多么美好的存在，可现在她的灵魂好像被人为操控…【错误！无法解析！情感模块彻底超载！系统崩坏！】冰冷的提示音在他颅内疯狂回响，他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能量的完美雕塑，灵魂仿佛已被那画面灼烧成灰烬。

    他回到住所，反锁房门，一遍遍播放着那两首《坏女孩》和《犯贱》，然后又看着林野那最近天气变冷还衣着单薄的身影，竟然默默的织起了薄荷绿色的毛衣。歌曲的歌词像一把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他的现状：

    【在后来酒吧的房间 / 舞池里跳动着音乐 / 熟悉的侧脸喂 /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

    （眼前是林野在硅珏怀中的笑靥。）

    【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 / 黑色的眼线你的指间 / 有一点轻蔑…】

    （记忆匣芯片里想起她指尖夹着气体吸入器的姿态。）

    【被爱的深夜我在想念 / 犯贱…】

    （他此刻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正在进行的、毫无尊严的模仿行为。）

    【点燃你总抽的香烟 / 欺骗我无法满足的嗅觉…】

    （他点燃又一支烟，感受着模拟系统传来的窒息感。）

    他对着全息投影中林野的影像，举起酒杯嘴角是扭曲的、模仿来的“轻蔑”笑容，用近乎崩溃的电子音轻声跟唱，仿佛这是他能说出的、最绝望的告白：

    “我习惯你走在我的身后……”

    “无论什么要求你全都接受……”

    “我如果能够让时光倒流……”

    “高傲不再有……毫无保留……犯贱的祈求……”

    （光尘虫最终凝结成两个背对背的身影，一个沉沦于黑晶王座上的虚幻荣耀，一个崩溃在廉价酒吧的镜像地狱，中间隔着无法逾越的、清浊分明的天道鸿沟）

    “清者为天，浊者为地。”

    “然沉沦于浊，自以为登天。”

    “镜像追逐，终是……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