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庆祝?!”阿强把扳手往工具台上一扔,发出刺耳的响声,“跟那个一言不合就激光切割的女人?还有那个……”他瞥了一眼安静坐在角落的Alano,把后半句“她那个肚子里来历不明的家伙”咽了回去,嘟囔道,“……我还不如去修引擎。”
小米双手合十,蓝色短发都透着恳求:“就一次嘛!任务成功了不该庆祝一下吗?而且云松主任都批经费了!”
“根据《团队效能提升手册》,非正式社交有助于建立信任。”陆则面无表情地陈述,手里还在光屏上修改着《鹊桥任务后评估报告》。
苏棠温和地打圆场:“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放松一下也好。”陈砚推了推眼镜,从科研角度补充:“适当的娱乐可以降低皮质醇水平。”
林野头也不抬,擦拭着她那支激光笔:“没空。”
Alano更是连头都没抬,金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
最终,还是云松的通讯接了进来,老头子在屏幕那头慢悠悠地品着茶:“都去。这是命令。”他顿了顿,补充道,“坐标发给你们了,‘赛博蓬莱’,沧海遗珠餐吧。你们年轻人的聚会,老头子我就不去了,耳朵受不了那动静。”
“赛博蓬莱”星的“沧海遗珠餐吧”里,弥漫着一种强行欢乐的尴尬。
餐厅装修成“东海龙宫”主题,发光的水母灯在头顶飘浮,桌椅是仿珊瑚的荧光树脂,连服务员都穿着机械鱼尾。驻场乐队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唱九婴——她人身蛇尾,九个头颅分别吟唱着不同声部的古老歌谣,声音空灵哀婉,仿佛能穿透灵魂,让闻者莫名心酸。
团队成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贝壳形餐桌旁。
“为什么团建非要来这鬼地方?”阿强戳着盘子里会发光的“龙肝凤髓”(合成蛋白),不满地嘀咕,“看那个九头怪唱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可是云松主任特批的经费!”小米努力活跃气氛,蓝色短发在灯光下像跃动的海浪,“而且九婴小姐的歌声多特别啊!”
陆则面无表情地用消毒湿巾擦拭着餐具:“根据《团队凝聚力建设指南》,集体活动能有效降低15.7%的内部摩擦系数。”
Alano安静地坐在角落,金发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孤独的瀑布。她的目光偶尔掠过林野,又迅速移开,解码仪在桌下无声记录着九婴歌声中蕴含的异常能量频率。
林野面前摆着一杯“忘情水”(无酒精特调),一口没动。她穿着一件黑色带钻连帽外套,内搭黑色皮质吊带,搭配一件黑色的带钻短裤,脚上穿着黑色厚底马丁靴,她穿着最简单的运动套装却依旧耀眼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林野和小米结伴去净化间。所谓的净化间,也就是洗手间,装修成了“瑶池仙境”的样式,云雾缭绕,仙音袅袅。
刚进去,就听到最里面的房间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虚掩的门——只见九婴瘫坐在冰冷的琉璃地面上,蛇尾痛苦地蜷缩,九个头颅因剧痛而微微颤抖,身下已有半透明的羊水渗出。
“她要生了!”小米惊呼。
林野的第一反应是冷静到近乎冷酷:“我是计生办的,擅长终止妊娠。需要帮忙堕胎吗?很快。”
“不……不能……”九婴的一个头颅虚弱地抬起,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这孩子……有硅基烙印……强行堕掉……会反噬……”我们……都会死……”她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晕死过去。
林野瞳孔微缩。又是硅基烙印!
林野皱眉,立刻通过通讯器呼叫了团队成员。苏棠和陈砚最先赶到,紧接着是阿强、陆则和Alano。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挤满了人。
“让开,我来接生!”苏棠立刻蹲下,她鬓角的银丝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她迅速检查情况,冷静指挥:“陈砚,检测母婴生命体征!阿强,去找干净的灭菌水源和吸收布!陆则,维持环境秩序,隔绝外部干扰!Alano,监测能量波动,尤其是硅基烙印的活性!”
在苏棠专业而温柔的引导下,生产过程虽然艰难,却稳步推进。终于,一个通体雪白、鳞片闪烁着柔和光泽的小九婴诞生了。他与母亲一样是九头蛇身,但那纯净无瑕的白色,仿佛未曾沾染任何世俗的污浊。
九婴看着这个新生儿,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她虚弱地侧过头,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把他……扔在这里吧……我养不起……也不想养……”
小米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如同决堤的星河。“你不能扔了他!你知道在孤儿院长大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别人都有家,自己却像宇宙垃圾一样被遗忘是什么滋味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