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边刚互相排挤完,那边魏洵的马就出了意外,受了刺激似的,忽然尖叫嘶鸣,狂吠不止,马脖子高昂着,险些要挣脱缰绳。“抓好!”魏洵大喝,紧拽着绳子往旁摆头,顺道揽过少年的腰身。
俞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紧贴上坚实的胸膛,摔在地上时竟不觉疼痛,就是塞了满嘴的沙子,呛得眼泪直飙。
魏洵直起身子,抽出一条被压得没了知觉的胳膊,推搡道:“没事吧!”
“魏哥……”俞森正要撇嘴,却突然看见他糊了血的胳膊,眼神一冽:“魏哥,手!”
魏洵长舒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把他秀气的少年从头到脚地拍拍干净,这才随意用衣摆抹了把手臂。“真是吓我一跳,多一个人还不太好应付了……”
魏洵语气轻松,转头一瞬神色却冷下来:“怎么回事?”
周围三五个士兵丢了马赶来,死死压制住疯马,闻言个个都往马身上瞅,其中一人率先发现端倪,拍道:“将军啊,这是谁的铁扣?割出这么大一个口子,难怪马要发疯。”
魏洵上前一看,瞬间明了,这铁扣是昨夜他悄悄找人缝的——缝在俞森破损的靴子上。
俞森眼神一乱,慌忙要跪,被将军七手八脚地搀住。
魏洵叹气:“……又没说要怪你。”
“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对不起。”
魏洵见少年吓得不轻,无奈地轻哼,在他面前蹲下来:“我看看,脚没崴着吧?”俞森瑶头,垂了眼,看到魏洵头顶上有两个发旋,看着看着愣了神。
嘴中喃喃:“魏哥,我闯祸了。”
“没有。”
“我还让你受伤了。”
“……没有。”
魏洵见他脚真没事儿,就是断了铁扣后的线头傻里傻气地支棱着,于是嘴上试图安抚少年脆弱的情绪:“胳膊是我自己擦破的,你若真想怪谁,恐怕那块破铁扣也有一份功劳。”
魏洵一笑,听起来像是打趣,语气极尽温柔,清俊的脸庞映在俞森眼中,张扬得仿佛能让其他人都蒙上几层灰。
俞森盯住他那双下垂了眼角,显得有些清冷疏高的眼睛,暗道漂亮。
金环缠腕,红绫束发。
少年还没见识过大千世界就栽在了魏洵极致醉人的美貌之中,恍惚觉得此生都不会再有如此之惊艳了。
魏洵领着少年穿过长长的队伍,在最末尾的马车前停下,面色凝重,一口气叹得视死如归。魏洵的宝马不慎在此次北上时香消玉损,为此他狠狠惆怅了一把,打算到了碎叶再好好挑选,置购些新的马匹,至于现在……
“马车里面有人吗?”俞森扬头,对上一张僵硬的脸。
魏将军好像即将要面对匈奴蛮子。
魏洵嗯了一声:“瞿景鸢,咱们雁北军的随行医师。”
队里马车不多,达官贵人若是不随行就只有那些匈奴战俘需要押送,可魏洵却还得准备一辆马车,专门伺候这位“瞿姑娘”。
“将军。”俞森听见半遮的车帘后面传出一道女声,轻声细语,悦耳动人,不难想象那张脸也是极为好看的。
“呃,瞿姑娘,借你马车挤挤,队里马匹不够用了。”
车里的女子秀眉轻蹙道:“……将军自来。”
魏洵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眼里是有他这个将军的。魏洵抱了俞森上去,马车又轱辘前进起来,车内气氛诡异的过分,冷气嗖嗖,简直能把人冻进棺材。
“多谢了。”魏大将军毕恭毕敬得跟人道了谢。他是真能看出来,瞿景鸢在忍,而且就快忍不住了。
雁北营里除了士兵就是奴隶,其中光棍最为之多,加之碎叶一带条件艰苦,行军多难,医师很少由女郎担任,增添不少麻烦。
而瞿景鸢成了雁北唯一一个,尤其她今年及笄未过,在魏洵眼里还是个小姑娘。单单如此也不至于让营里上到将军下到猫狗没一个不敬她,主要瞿景鸢这人脾气忒大,从来不知什么叫奉承,什么叫服软。
他魏洵今天没被赶出马车恐怕多半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有个面生的小孩儿在场。
魏洵感觉头又要疼了。
对着那些乱臣贼子,他能提枪上阵,该滚的都滚,对着屡屡犯境的匈奴人,魏洵也能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觊觎别人家的大好河山。
可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他魏大将军没辙,只能先于她“服软”。
“瞿姑娘,再过半日就到碎叶了,你先忍忍。”这便是瞿景鸢不喜旁人亲近,尤其待在同一狭窄处,每次后劲儿都很大。闻言她突然抬头:“小孩子,本仙没见过,打哪儿来?”
“啊,前几日,路边捡的。”魏洵一谈到俞森便笑了,兴冲冲地给人介绍:“他以后跟我姓。”
“挺好,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