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森

    “跪好!”许杳破风箱似的嗓音一响,地上一排头便刷刷地全抬直了,不敢动弹。

    天色全暗,魏洵扬起灯笼才看清地上几人的脸,眉心微蹙,“怎么传出去的?”

    “回,回将军,我们几个白天在后营闲聊来着,不知怎么,就被那群人听到了!”前半月皇上发了令,才打下瞿羽就急召魏洵回宫,耽误不得,这事儿尚得保密。魏洵一驿过一驿,数天一个来回赶得相当之紧,就怕那些不老实的趁乱作祟,不料他离开之事最终还是被这几个碎嘴子传了出去。

    不过说来这几人没犯多大错,只是有心之人加以利用罢了,罚不罚全看魏洵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

    魏洵接管雁北营不过三四年,却深受将士们爱戴,可不全靠严刑或威怒,靠得是让人信服的手段。这几人平日同他相熟,罚不当罪可能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在这档口,魏洵忽然转头看向俞森:“你来说,这些人嘴不严实,贻人口实,让敌人钻了空子,当罚不当罚?”

    军营里的人顺他看去,纷纷瞪大了眼。

    这是哪家皇亲国戚?没听说皇上下命让将军带孩子啊?

    魏洵严实地挡住众将士探究的目光,眼神灼灼。见俞森惨白着一张脸,手指了指,细若蚊吟道:“扰乱军纪,也该罚。”

    魏洵英气十足地扬起嘴角:“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就按他说的。”

    此事处理完已入深夜,魏洵将俞森派给葛童,让他安置在自己的营帐附近,接收到葛童怨怨的目光还补上一句:好生照顾他。

    随即去了许杳的帐子。

    “许叔。”

    许杳算起来是魏洵的长辈,跟着魏老将军征战了大半辈子,如今又扑在了他的雁北营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魏洵乐得称他一声“叔”,坐稳了干儿子的位置,还给了让许杳养老的闲官儿,接管三大营之一的斩月营——但闲不闲还得看战事的安排。

    毕竟真要论究,雁北各司其职,没有“闲官儿”一说。

    魏洵进来时,许杳在给剑刨锉,准备一会儿亲自刻花。魏洵不知,这把剑打造好了是要交到他手里的,也是许杳好久没见他换把新剑了,想来这玩意儿带回京城能让他干儿子耍耍威风。

    许杳被他打扰也不气,慢悠悠地放下剑,抬眼应了声:“将军。”

    “许叔,这么晚不睡,做什么呢?”

    魏洵绕过桌子,盯着那把尚未完工的铁剑,心里还道:斩月营最近又发明出什么新玩意儿了,还得许叔亲自上手?

    许杳忍不住露出笑意,拍拍身侧,待他站定才道:“这剑铸好了,你拿去,给它赐个名。去年皇上赐的那把不好用了吧?他那个就是外表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破东西,许叔给你做了个新的。”

    魏洵流露出孩子气的几分好奇:“不是什么大日子啊,怎么又送剑?”

    许杳一笑:“哪有什么日子不日子的,想送的时候就送了。”

    说来许杳当年名动京城的便是一手造剑的技艺,其余五花八门的兵器更是样样精通,方才被他父亲魏老将军看重,大加培养,如今更是登峰造极,一手的鬼斧神工,无人能与之相比。这等良工巧匠却屈才给他魏洵一人独造十数把剑,简直大材小用。

    但魏洵心里头还是高兴不已。父亲离世,也就许叔能弥补他这份平白缺失的感情,给他旁人望尘莫及的关怀,这声“叔”,他叫得那是一个心甘情愿。

    许杳将剑推到一旁,问起正事儿:“你回来,将士们也该赶行程了吧?”

    魏洵:“正准备跟您说一声,大家明早起程,赶路多乏,就先到碎叶落脚。”碎叶城乃是大冥比北的军事要塞,多数北伐时期,他们跟随魏洵的雁北军精锐兵力就盘据在碎叶,不回朝,先帝也安心些。如今新皇登基不过两三年,朝中局势动荡,锁事堆积,魏洵作为朝中的军事将领,自然得回京帮衬,以防狼子贼心觊觎李温尚未稳握的大好江山。

    两头都要紧着,累的够呛。

    “那许叔早些歇息吧,明早还得赶路。”魏洵一撩袍,要起身出去,却被许杳一句话叫住:“锦程,你给那孩子取名字了?”

    魏洵面色一怔,知道许杳话中有意,嗯了声后决定说清楚:“那孩子看着可怜,我无妻无子,府里清贫的紧,收这个孩子以后他还能给我养老不是?”魏洵有些懊恼自己的嘴快,故意放松神色。

    许杳却沉了脸。

    无妻无子……亏他能说得出口。

    先帝曾有心给魏洵许个小姐,但品级太低的不行,太高的更不行,加之魏洵太过年轻,自己又不愿意,用“老将军过世,理应守孝三年”一推再推,终于是没了结果。

    如今新帝登基尚还年幼,就更管不了他魏洵的婚事了。

    不过许杳想说的并非这些。

    “你收养孩子我没意见,但他不行。”

    “我知道。”魏洵低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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