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在海浪和沙滩的交界处留下记号,楚云帆像落入溪流的沙,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来到这个名为绯色湾的海滩度假胜地。眉间含着倦意,他原本就深邃俊朗的五官更显魅力,再加上一路随着他嗡嗡作响的手机和明显不合时宜的西装西裤,引人注目。
goods:(未接通)
goods:到绯色湾了吗?
goods:擅作主张给你安排了度假是我不对,但你这真得好好缓一下了,最近项目都挺小,放心吧
goods:你至少先在那里呆两天,给兄弟个面子好吧
长久的沉默。
楚云帆盯着这几条消息,想要打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楚云帆不是不知道对方的良苦用心,只是他自己心里很乱,便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又是一条消息。
goods:我知道你是因为何景的事情还梗着,讲真的你没什么不对的,我觉得……
对方一串用来安慰他的长篇大论,看了前两行楚云帆就没看下去了。并不锋利的刀捅进心脏,是一阵又一阵钝痛。
楚:我到了,谢谢你。
楚:情绪我会自己慢慢调理的,别太担心了。
。
心结就这样又被提起,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橘红的海面。
风景不错。
或许,在这里换换心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老板,咱店里是不是要来人啊?”一个扎着丸子头、清秀活泼的女孩从前台探出脖子,朝外面喊道。
转头进来的是个年轻男生,“小庆姐,有的时候叫老板,没事时候就降级变成小梁了吗?”他无奈的笑笑,唇角弧度温和,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温柔面相,“是啊,江学长他有个朋友来这边“度假”,顺便帮店里干点活。”
刻意加重的度假两字让小庆捕捉到一丝不对,“你不会要压榨人家打白工吧?”
“嗯……好像是不好,但学长就是这样和我说的。”梁悠然话是这么说,嘴角掩不住捡到免费劳动力的快乐。
能有个人帮忙,只用包吃包住,兴许还能交个朋友,何乐而不为?
电话铃响起。
小庆从前台把电话顺手捞过来,讲了两句,便把听筒递过来,示意梁悠然接。
接过听筒,入耳是略低沉又温和的男音:
“请问是梁先生吗?”
“是的,您是江学长介绍来的朋友吗?”
“嗯。我到了,能麻烦过来开个门吗?”
梁悠然经营的是家民宿,平时门都是大敞着的,对方这句话的意味,无非是想当面聊聊。
他转头走向门口,那里有个明显挺拔的身影。
“你好,梁先生。”
“你好。”
对方打量着他笑了笑,“我姓楚,云帆,直挂云帆济沧海的云帆。没想到梁先生这么年轻。”
楚云帆当然也不老,二十五六的样子,只是比起梁悠然的青涩,更有在社会里打磨过的气质。
“梁悠然,悠然见南山的悠然。”楚云帆比他高了半个头,他抬眼望着对方,“我应该比您小一些,叫我悠然就好。”
“悠然,很好的名字。”
绯色湾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
虽然还没好好看过这一片红色的沙滩,但当楚云帆第一次见到梁悠然的时候就如是想。
绯色湾背后是一面山崖围成的“墙”,山上的绿植就像攀附在“墙”上的爬山虎,坚韧而鲜活。被群山与大海环抱,沙滩上沁出淡淡的红色,绯色湾也因此得名。
梁悠然大概是从小生活在绯色湾吧,要不然怎么能生出如同绯色湾一般温柔缱绻的面相,洁净沙滩一般的纯粹。
楚云帆的背后,天际已经淹上了一丝灰蓝,云在翻涌着,夹杂着海色与霞光。
“那个,你好啊帅哥,我是这儿的员工黎庆,我应该比你们都大一些,叫我小庆姐就好了。”小庆从梁悠然身后冒出头来,对着新来的候补员工绽出笑脸。
“嗯,小庆姐,之后多多关照了。” 楚云帆笑着回了一句,眼眸依旧落在梁悠然身上。
变故总是在一瞬间,一团麦色从楚云帆脚边掠过,他只感觉裤腿上挂了不轻的份量。
“可颂你给我下来,不要扒着新来的哥哥了!”梁悠然蹲下身来,对着那一团毛茸茸喊了一声,又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我的猫,可颂,它好像挺喜欢你的。”
新来的哥哥
听见这个称呼,感觉还挺新奇。
可颂,好形象的名字,棕黄色的猫正盘在他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