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最后一班地铁，好在这个地方到他家的方向地铁是直达的，下了地铁还有一公里多的路程。
打个车吧，他想着，真的要走不动了……
刚才狠话放的倒是潇洒，但凡袁江也再来两次，自己还真有可能下不了床，吃什么长大的，体力那么好……
这个点地铁上人很少，方又宁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靠在护栏玻璃上就睡着了，直到手机导航的下车提醒振动才将他叫醒，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两个站。
他揉了揉眼睛，提前一个站就先站到了门口，身上有些难受，好在晚上温度比较低，身上没有太过黏黏糊糊或者奇怪的味道。
他提前一个站就定位了地铁站门口打了车，现在出站车也正好过来。
袁江也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是问他到家了吗，还有一张转账截图，他打开短信，确实收到了一笔十二万的转账。
他给袁江也回了一条消息，然后关了手机，看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路灯和街景，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这么值钱。
比预计到家时间早了不少，原本是打算走回来的，后面变成打车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影子扑到了方又宁怀里，他后退了半步，险些没有站稳，屋里还亮着灯。
“回来了啊？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呢，我这边也刚收拾完，医院打电话说安安哭闹着要回家，我就去把她接回来了。”
李明娟揉了揉额角，对方又宁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嗯，今天没有什么作业，我写完就回来了，医院怎么说，安安没什么事吧？”
方又宁蹲下来摸了摸方又安的头。
方又安滴溜着眼珠看着方又宁，糯糯的嗓音带着些许委屈，
“哥哥，安安不想呆在医院……”
“好，等把安安的病治好了，我们就再也不去医院了，”方又宁笑着点了点方又安的鼻子，
“安安去房间玩儿会儿吧，哥哥先去洗个澡，要是一会儿安安还没睡着的话，哥哥再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那一会儿你看着安安吧，我就先去睡了，明天超市早上要来新货，得早点去，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李明娟问道，
她伸了个懒腰，将一大堆药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进桌上的竹编筐里。
方又宁有些紧张地站起身，轻轻咳了一下，
“没事，刚刚路上喝水呛到了，妈你早点休息。”
“行，现在换季容易感冒，早上晚上记得多穿点，别整要风度不要温度那套。”
“我知道了妈，你快去睡吧。”方又宁有些无奈。
果然上了年纪的女人就是爱唠叨，不过他也庆幸还有人和他唠叨。
李明娟又交代了几句，规整好桌面就进屋了。
将方又安哄进房间，方又宁才找了干净的衣服去洗澡，他把自己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
撑着洗手台呆站了很久，只留哗哗的水声，突然意识到好像有点浪费水，又赶紧抬手关掉了。
身上有不少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但大部分都在腰、腿还有胸口上，还算某人有点良心……
锁骨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脖颈上有两处暗红的吻痕，面积不是很大，他收拾完找了两张肤色的创口贴粘了上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了良久。
这个世界本来就脏透了，多我一个又怎么样呢？有什么好介意的……
“哥哥……”
方又宁转身，方又安抱着小被子可怜兮兮地站在方又宁房间门口，他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上前蹲在方又安身前。
“抱歉啊安安，哥哥耽误的有点久了，安安是不是困了？哥哥带你去睡了好不好？”他温柔地看着方又安。
这是在这个他觉得脏透了的世界里，为数不多干净的东西。
方又安揉揉眼睛，眼眶红红的，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方又宁脖子上的创口贴，方又宁愣了一下。
“哥哥怎么受伤了……痛不痛啊？”软软的嗓音倒是刺的方又宁心里一痛。
“没有受伤，安安可能不知道，这是现在很流行的一种贴纸，就像动漫里的人物一样，脸上和身上贴创口贴，是不是很酷？”
方又宁眉眼弯弯，露出的笑容丝毫没有破绽。
方又安似懂非懂，“那安安也想要。”
“好~”
方又宁去柜子里找了两张橘子图案的创口贴，在方又安脸上贴了一个叉，笑着拿过桌上的镜子对着两人，
“你看，现在安安和哥哥一样酷了是不是？”
镜子里的方又宁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软软地粘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