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册趴在经案上,他想不明白。
那天的事仿佛没有发生一般,他们还是如往常一般相处。
楚天朗伤还没好,皇帝每日派太医过来查看他的伤势,虽没急着催,但那皇子伴读怕是推诿不掉。
“许兄,许兄?”唐鹿唤他。
许册恍惚回神,抬起头看着经案边的人。
“夫子昨日留的那题,你有什么头绪?”
许册:“......啊。”能不能想个什么法子,推掉皇帝的事务。
唐鹿自顾滔滔不绝:“夫子以太宗当年谋定西北边事为例,对照如今皇上的边防布控得失,还要统筹民生之道......嘶,这题目着实跨度大了些,我觉得你昨日以‘内治’的角度破题,着实大胆了些。”
许册:“......哦。”
“我说鹿啊,你可就莫在他耳边念经了,你没瞧见他这会心早都不在课室了嘛,”陆齐砚在一边撑着头倚在案上,“‘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
唐鹿:“啊?许兄,你定亲了?”
许册眼神幽幽看向陆齐砚。
陆齐砚完全不怵他,还有心思叠纸花,“别这么看我,你现在就跟这诗似的,他都那么顺着你了,你就继续作吧。”
“哦呦~”唐鹿把书一丢,“‘她’?陆兄,细说细说。”
陆齐砚手上重重敲着桌子,声声控诉:“这人呐,就是不能太惯着。那人与他八岁相识,陪他读书写字形影不离,中间八年空隙一朝破镜重圆,两人那般如胶似漆,他不满足,他要人家只看着他,只顾着他......”
唐鹿在一旁点头如捣蒜,颇有些羡慕道:“青梅竹马啊,”忽而又反应到什么,“不对,许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俩到底定亲了没,你不给人家一个名分就随意撩拨,就算有名有分,人姑娘家家的,你如此轻浮做派,可不是君子所为。”
“你俩说的是楚天......”徐漫在一边出声,又被陆齐砚突然的咳声打断。
“除什么?”唐鹿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想追问。
陆齐砚对他摆摆手,道:“没什么,我闹他呢,”他看许册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说,“前几日承恩侯府当真派人来静庐给我们送了请帖,叫我们去他府上踢蹴鞠,阿册你没回绝,我可先说好啊,护国公府上也可收到了。”
“承恩侯府递的帖子,哪能轻易回绝,”许册从经案上爬起,不知想到了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陈怀以被皇上禁足,三月内不得出,他就算再想动什么手脚,也不该在这时候。”
今日回静庐时,正巧碰见游顺生来宣读诏书,是除夕的任命文书下来了。
临走时游顺生还不忘关心了楚天朗,叫他尽管好好养伤,不用心焦小皇子伴读的事,皇上自会安排好。
楚天朗哪会为这事心焦,许册瞧着他这些天红润不少的脸色,回屋去了。
承恩侯府的蹴鞠会办在本月十六,在城郊的一处别院,邀了永宁城大半青年才俊以及家中有年轻后生的人家。
承恩侯有个小女儿年岁十七,明年就是春闱,想来他是恰好能借着此次机会相中几个有缘的后生,也能为侯府小姐谋一桩好亲事。唐鹿也收到了侯府的请帖,正巧在来的路上与许册他们遇见,就一起过来了。
一齐人拜见过主家,就跟着侯府的仆人先下去稍事休息。
许册途中看见了阿姊,她是跟着玉珩过来的,许册就上去打了招呼。
“玉大人。”许册拱手作揖道。
玉珩点点头,身侧还有一位貌美的妇人,看见许册眼睛亮了一瞬,问道:“阿珩,这就是岁枝的弟弟?”她是玉珩的嫡姐玉如澜。
户部侍郎膝下三子三女,大儿子玉珅,二儿子玉珩,小儿子玉珉,三个儿子中就玉珩至今还没成家。大女儿玉如澜嫁给了江夏侯的二儿子,小女儿玉如绣不过豆蔻年华,比许岁枝小了七岁。
许册礼貌回是。
玉如澜笑的温柔:“你们姐弟二人当真是一个爹的年轻模子刻出来的,他当年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进的京。今日承恩侯做东,他是个随流大度的,最爱你们这些张扬的年轻人,定要玩得尽兴啊。”
许册点点头,和许岁枝说过两句话后,就退下了。
找到楚天朗他们的时候,许册见唐鹿正想着法子和楚天朗攀谈。
他今日没穿那身亿万年不变样式的道袍,许册在颖昌府给他置办的行头,那身玉色与吐绶蓝一搭,显得他清冷又矜贵。
唐鹿问:“诶楚兄,你是与许兄他们一道入的京,怎么不见你和他们一起入太学啊?”
“我不科考。”
“啊?那平日里许兄他们入学读书,你一人不无聊吗,我告诉你京城有些好玩的去处.....”
唐鹿是个健谈的,奈何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