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了,永宁城,天子京!他爹是护国公又怎样,天大的功劳让他这样挥霍,也够皇上砍他十个脑袋了!”
除夕皱着眉叫自家少爷坐好,“许公子,你说,陈怀以的二哥因你被驱逐出京?不对,皇上三年前不过是叫他闲赋禁足,永不叙用,这会怎么又突然要将他驱逐出京了?”
许册面色也凝重,不解道:“我不明白,再说半月前江陵知府将案子功劳全然算到我们头上,并且搭载徐漫的那伙行商背后有前朝旧部的势力,这事情可大可小,皇上也没明说。”
“我真艹了!”徐漫今晚连爆了两次粗口,他转头看向除夕,“你对这事情知不知情!”
除夕:“不知。”
徐漫将信将疑。
“至少如今看来,天朗一时半会没法去给那小皇子作伴读了。”许册皱着眉,语气并不轻松,“除夕,大瑞建国以来仅有一公三侯,我、天朗和齐砚未曾到过京,对京中局势并不熟悉,你可有更多消息?”
吕除夕是徐漫老爷子放在身边带大的,这么多年徐家的生意一直兴旺,老爷子带他见了不少世面。
“大瑞那一公三侯,只有一位是太祖皇帝亲封的。”
护国公陈霖、承恩侯观阑、武靖侯文渊远、 江夏侯林颖之。
当夜,皇帝就得知护国公幼子陈怀以纵马伤了人,伤的还是他今日刚点的皇子伴读。
陈明烨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道:“太后那里可知道消息了?”
游顺生:“知道了。”
“护国公幼子骄纵无礼、纵马闹事伤人,赏五十大板,禁足三月,不准去国子监;护国公教子无方,赏十个板子,以身作则,罚奉三月,以儆效尤。”
“是,”游顺生应着,悄咪觑了眼皇帝的脸色,“皇上,护国公年事已高,十个板子,怕是吃不消啊.....”
陈明烨不做声,游顺生也不敢再问。
“立马派御医去静庐,给楚天朗诊治一番,绝不能让人出半点差错。”陈明烨喝了口茶水,慢慢吩咐道。
“是。”游顺生退下了。
不久又有太监进来通报,“皇上,兰美人求见。”
兰美人就是他给那位需要找伴读的皇子的生母。兰美人是宫女出身,身份低微,背后没有大瑞家族显赫撑腰,是以诞下皇子之后也只是从宫女抬到了美人。
她晚间听到皇上为自己儿子找了伴读,惊喜间又得知那人不过是个白身,还是个出了家的道士,她一时间又急又气。
皇上至今没有钦定皇后人选,是贵妃代行皇后职权,贵妃膝下两儿一女,当初也是贵妃出手才留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这次贵妃对皇帝的安排也是一头雾水,不敢妄加揣测,只宽慰她说不定是皇上看中的青年才俊。
眼见贵妃这条路子行不通,她更不敢去找太后,只能壮着胆子来找皇帝商量。
兰美人亲手炖了冰糖燕窝,“皇上,案牍劳神,您莫要思虑过重,早些休息才是。”方才游顺生的话她在外面也是听到了,心中又燃起了些事情还有转机余地的希望。
“你是来找朕说肖儿伴读的事吧?”
兰美人为皇帝揉着肩,软声款款道来:“皇上,臣妾就肖儿一个孩子,自然对他上心。”兰美人琢磨着皇帝那句话的意思,他并不在意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也不在意这安排是否有失妥当。
兰美人眼神一黯,“皇上,臣妾自知身份低微,但肖儿也是您的孩子,臣妾不求他能有什么大作为,只求他荣华富贵、平安过完这一生。”
“您给肖儿安排伴读,臣妾本无权置喙,可臣妾是母亲,肖儿是皇子,怎能要他因臣妾的缘故受他人耻笑?他今年才将满八岁。”
“况且,”兰美人语气一顿,还是紧着头皮说,“臣妾方才听闻,那孩子在街上受伤,一时怕也是难以疗愈,皇上......”
陈明烨将她揉肩的手拂开,听不出喜怒,“此事,朕自有安排。肖儿的伴读不急这一时半会,等那孩子好了,自可以陪肖儿去宗学。”
“兰美人。”
“......是。”兰美人跪身行礼。
退下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皇帝一眼,陈明烨坐在九五至尊位置上,面前是如何都看不完的奏折。
一如那如何都猜不透的帝王心。
“美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身边的丫鬟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
“那楚天朗是个什么人?”美人声泠泠,浸着寒意。
“什么?”
“皇上不可能要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他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来京城到底是做什么的,”兰美人对着身边人道,“去给我查,我要知道这人一切能知道的!”谁都不能碍了她肖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