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泰元年冬(一)
我住厢房。”

    羽同听到了陆齐砚的话,连忙摆手道:“陆公子,外院事多,人情往来都要通传,我和除夕早早就把行李搬进去了,总之外院归我俩了!”

    徐漫疑惑地看向陆齐砚问:“经义赋策论,当今不事太宗皇帝以诗赋取士,更看重策论,你如今不加紧多看几册汇编的程文,还要特意起早练功么?”

    陆齐砚骄傲的卷起袖子,露出他筋骨隆盛的臂膀肌肉,“君子六艺,讲究礼乐射御书数,诗词策论固然重要,但我心中有数。”

    最后一番人你来我往的推脱,还是羽同一锤定音:“公子和道长睡正房,陆公子徐公子东西厢,离春闱还有三月呢,日常更方便你们探讨,相互督促,外边就交给我和除夕了!”

    许岁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商量好后,开口道:“现在天黑的快了,你们今日早些休息,我便先回玉府了。

    许册放下手上的事说:“阿姊,我送你。”

    姐弟两走到门口,许岁枝就要他回去,“不用送了,天气凉了,要羽同记得给你多添衣物,也不要太麻烦天朗了。”

    许册乖乖应着。

    姐弟两就在静庐前站了一会,临走时许岁枝说:“外祖母对我很好,舅舅也是,你不用挂心,专心读书。”

    许册张口还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道:“阿姊,你要保重身体,等明年,阿册带你回家。”

    直到玉府的马车走远,许册才转身,正要回屋,又听见巷口不大不小的动静传来。

    只一会儿,有太监带着一队宫中的人马出现。

    许册目光一凝,摆足了恭敬的架势。

    那公公挂着笑,走到了静庐门前,“许公子,好久不见,咱家瞧着你比三年前更要出挑了!”

    许册低眉敛目行礼,道:“晚辈惶恐,不曾想公公还记得晚辈。”

    游顺生不动声色地将许册上下打量了遍,许册语气从容不迫、态度不卑不亢,与三年前喜形于色的少年人判若两人。

    他心下又有了一番计量,面上还是和蔼的模样,“公子,咱家今日来是特意来寻你的。江陵府尚大人将公子一行的事迹一五一十上报给了皇上,皇上得知公子今日进京,便派咱家专程请公子一行进宫呢!”

    “多谢皇上厚爱,只是晚辈一行人今日匆匆入京,还得请公公进院稍事休息,好叫晚辈不至于在皇上面前失礼,”许册面上不露怯色,多问了句:“晚辈一行六人,皇上可都要见?”

    羽同坐在马车上神情恍惚,好半晌又问自家公子,“公子,皇上连我都要见?”

    “不必紧张,皇上又不吃人,”许册这会也开始抓心挠肝,方才在游顺生面前游刃有余的姿态半分也无,楚天朗和他不在一架马车上,他不知道其他人现今又该做如何行事。

    下了马车众人都没有窃窃私语,这会都鹌鹑似的安分地跟在游顺生后头。第一次进宫,许册不敢私自打量宫中结构,只觉得跟着游顺生好一顿七拐八绕,最后才到了当今召见他们的偏殿。

    待到游顺生进偏殿通传过后,六人方才井井有条入殿面圣。

    众人一一报了名姓,行礼问安。

    偏殿内燃着好闻的香,和潭州云水观里经年有的柏香不同,纯正却不厚重,雅致又不失清爽。

    “许册。”

    他听见皇上换他名姓,恭敬道是。

    “上前一步,叫朕好生看看。”许册走近了些,陈明烨才得以看清他的模样,“到底是翩翩少年郎,与你爹年轻时有六分像。”

    许册恭敬回:“皇上谬赞。”

    陈明烨复又问缩在后边陆齐砚,“你是潭州判官,陆泳之子?今年立冠了?”

    陆齐砚头皮一紧,也学着许册的语气道:“是,晚生去年立的冠,家父为晚生取字‘存’。”

    陈明烨点点头,语气不见起伏,“陆存,是个好字。”

    他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就见徐漫藏在后头,面上如临大敌,眼神乱飞不是、安定也不是,一时失笑道:“朕是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叫你们如此惶惶不安?”说罢又似有所感,眼神越过许册,看向一边的楚天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