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漫眉头轻蹙,朝陆齐砚挤眉弄眼,表示:这俩货一直这么暧昧吗?
陆齐砚居然能看懂,他目光点点他,又点点坐在一起的那两人,意思是:你们仨不是早相熟嘛,你惊讶个啥。
如果这会有面镜子,徐漫就能看到自己脸上是多大的疑惑,他们仨自幼是相识,可幼时兄弟之间的搂搂抱抱也不过是耍闹而已,徐漫虽然调侃过许册要将楚天朗娶回家,也只是单纯幼时的玩笑,没有别的含义。
徐漫开始思考,莫不是这俩多相熟了那么多年,自然比旁人要亲近一些?
行吧,徐漫不再纠结了,东方既白,马车缓缓驶出了江陵府。
被落在客栈的徐家兄弟们找到了自家少爷和吕除夕留下的书信,一群大汉围在一桌,有人把这两张纸盯出了花来,半晌道:“诶,俺不识字啊,你们谁看看?”
“不识字你看这么久?”
“墨迹,哎......”
“但既然少爷有吕哥跟着,应该无甚大碍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最后桌子一拍,把信乖乖收好,拿回去给老爷交差。
午时,江陵府大牢内,衙役换班轮值,有专人负责囚犯们的伙食。
“老张,来送饭了?今日有啥啊?”
送饭的那人长得老实,没多少言语,只是说:“和平常一般。”
“成,马上换班了,那你快去吧!”
老张今日动作比平常慢一些,出来时外面的衙役已经换了一班,他佝偻着背慢慢走出去,还听得见背后的谈话声。
“老张啊,他在这干了好多年了,婆娘死得早,家里儿子不成器,这么大了还没钱娶媳妇......”
他脚步不停,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此刻牢内,应氏紧闭着眼,口中喃喃念着什么。和他作对门的韩杰轻嗤一声,出言讽刺道:“莫念你那菩萨经了,再过几日,先生可就得和我去黄泉路上做个伴了!”
应氏却不理会他,他脑中一遍一遍描摹过方才老张带过来的画像。
“先生看看,这人像不像?”人像物件太大,只能给他尽快看一眼,不能藏在牢内。
他再睁眼时,一头乱发披散着,面色如痴如醉,神情已经有些癫狂——
像。
二十多年了......天底下再不能找出这人的第二幅眉眼!
韩杰冷眼看着声嘶力竭发疯般大笑的这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十来天后,许册一行人的马车到了襄州,一行人在当地找了个客栈准备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启程。
是夜,一行人吃过饭各自散去。
许册端着书坐在楚天朗的房内,他下巴直接磕在桌上,直盯着坐得端端正正的楚天朗。
他一开始是叫嚷着让楚天朗去他房里陪读,给徐漫听见了,就叫唤着他也要去,还要拉上陆齐砚。
“我和你俩这么多年没见了,路上赶路都没能好好唠唠,来来来,都是准备进京会试,你俩不知道,我这些年可有长进了!”
陆齐砚拍开他,“我不要,我祖母说了,读书最忌三心二意,最忌受他人干扰,反正我不要人陪读。”
“......”徐漫亮晶晶的眼还没收回,就听见除夕喊他:“少爷,您还是快去将您衣服收拾一番吧,天气渐凉,薄的不保暖!”
最后楚天朗也没陪他读书,他说师父原本要求他每日诵读道经,但是赶路不太方便,就要他多多识习道家经典,以作修身养息。
许册平日看书,看到深处时会不自觉轻念出声,但他觉得,楚天朗做什么都是安安静静的。
还在潭州时,许册难得早起,去云水观时赶上过他上早课。那时候叁六六字还认不全,就只能坐在他师叔身侧,听着楚天朗颂读《清静经》。
院内,晨光熹微,有早风穿堂入院,梭梭作响。
楚天朗端坐在蒲团上,有风,柏香袅袅。少年人声朗朗、又如朝露明亮、清澈,叩响云水观第一声晨钟。
“小道长,”许册放下书,见楚天朗抬眸看他,“你看的什么,给我念念呗~”
楚天朗就要将书递给他。
许册不接,就说:“我不想看,我眼睛疼,你给我念。”
“......”楚天朗眉头轻蹙,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继续看书,念道:“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
“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漻然,莫不入焉......”*
楚天朗放下书时,许册枕着手臂,兀自睡着了。
他静静看着许册的睡颜,伸手轻轻抚平眼前人微皱的眉,良久,起身将窗户关上,动作轻柔又稳重地将许册抱上床,替人掖好被子后,转身出了门。
羽同这会正准备喊自家公子回房休息了,就见楚天朗从他客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