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经年一别,十多年未曾相见,没想到会在江陵府再遇上故友,缘分使然,还让他与旧友重聚一遭,还再结识了陆齐砚,他来也匆匆、行也要匆匆,短短几日,终身难忘。
有许册、陆齐砚任意一人在,就不会让场子冷下来,许册笑着调侃他别学他爹一样那般假正经,陆齐砚把他的酒碗夺下,提醒他喝酒伤身。
菜还没上齐,众人就东拉西扯的闲聊。
陆齐砚环顾了他们这一桌,感叹道:“阿册,我还真羡慕你,走到哪都能碰着相识的朋友,天朗是,徐漫也是,难得缘分眷顾,天涯何处不相逢。”
许册看了眼默默吃菜的楚天朗,丝丝淡淡的离别愁绪之下又有感激盈满,若是三年前莫空空不带楚天朗来到潭州,或许他们这辈子真的再难相见。
难得缘分眷顾。
气氛到此,陆齐砚又问道:“徐漫,那日除夕找上我们的时候,我就奇怪,你爹既然不想你进京,你为何又执意如此?”古来学子为那金榜题名时拼尽多年,更何况大瑞政策开明,允许商贾家族科考。
家财万贯令人心向往之,也自有金榜题名千金不换。
不少人都认为徐漫是得天独厚,凡事都求个圆满。
许册毕竟和徐漫相识过,他俩当年臭味相投,一齐读过书惹过祸,“阿漫,你当年不是说要一双脚走遍大瑞寸土寸地么?”
徐漫低眸放下碗,只道:“永光七年,河辽伍氏夺田案,诸位有曾听闻?”
在座皆是一愣,楚天朗开口道:“永光七年,伍氏家的田埂被大水冲毁,为解燃眉之急,便以他家的田契为抵押,向当地富户借钱作修缮之用,月息两分,约定秋收后还。”
那年河辽收成很好,当地富商联合将粮价压低,到月了伍氏卖尽了粮食还还不上钱,那富商找上门来时,拿着契约称还不上钱便需得拿田产“典卖”于他。
他们之间的契约是未经官府程序的白契,伍氏一纸诉状将那富户告上公堂。
大瑞允许民间土地合法买卖,但总有奸商富户想法设法侵占百姓良田,是以那一案被有心之人有意宣扬,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伍氏胜诉,却也家产散尽,最后还是卖了田,沦为佃户。
“我当时便在河辽,”徐漫幼时说要走尽大瑞寸土寸地是真,他自可以一辈子闲居,徐家也能保得他不愁衣食,他在这案子胜诉之时便书信一封给他爹,以徐家的财力帮助一位农户东山再起自然不难。
但是他爹不允。
大瑞有无数个伍氏,还有更多像他一般的籍籍无名的赵钱孙李氏。
而宝舶徐氏也是商人,他爹更是商人之中的佼佼者,无利不起早。
“我当时就想,若是自己能有用些,他是不是不至于落到那番田地。”徐漫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陡一出门就看了一出他人大起大落的变故,让他耿耿于怀在心多年。
吕除夕坐在旁桌,自家少爷的话一分不落地入耳,一时他也沉默不语。
许册这会才得以重新认识了一遍徐漫,对方也不再是幼时和他插科打诨的闹腾小子。
金屋之中娇惯长大的少爷,人间走一遭,生出了颗比金子还难得的救世济民之心。
真是可惜。
客栈众人正是酒意上头之时,有官兵纷沓而至。
姜判官率先开口,安抚受惊的众人,“诸位不必惊慌,本官来此只是例行公事!”
他亲自走到徐漫那一桌,拱手对着众人,“知府大人事务繁忙,这才派本官前来感谢诸位助力,此案人犯已经伏法,证据确凿,不日便要将其问斩,以平民愤。”
“官府已张贴了告示,通达各地,必尽全力搜寻其余被偷拐的孩童!”
众人都起身连忙回礼。
“这样看来,咱们不日也可以动身了,讲真,趁着现在天气还暖和,早日赶路。”看着官兵走远,客栈喧闹又起,陆齐砚如是建议道。
但是没人回他。
陆齐砚:“?”
许册自官兵走后就直勾勾地盯着楚天朗,半天不言语。
许册转头瞧了眼陆齐砚,又瞧了眼徐漫,又转头看向楚天朗。
“?”
这会众人的目光都盯着楚天朗了。
“......”
半晌,许册才开口问其他人:“你们说楚天朗好不好看?”
楚天朗:“......”
徐漫犹疑道:“好看啊,挺俊的。”
许册眉头微挑,“真这般好看?那姜大人方才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