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泰元年秋(四)
马车走。

    他们会在路过城镇时停留半日不到,与当地居民做些商货交易,而后又再次启程前往下一处。前几次徐漫只当是所经之处临近福州,地方居民对这些商货需求不大,但越往后走,徐漫越发觉得不对,先不说他们这群人行色匆匆,与其说他们是做行商生意,倒不如更像是借着生意在城中寻找什么人。

    “寻人?”许册望向尚知府,“知府大人,丢失的孩童可有什么共通之处?”

    尚知府脑中快速回忆了一遍,摇头道:“丢失的孩童年岁相差不大,家世背景无甚特殊,走失地点也各不相同。”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个商队期间有几次还换了几人入队,”徐漫道,“至于那些离队之人,领队只是说他们本就是当地之人,可他们一队人都是蜀地口音,怎么路过几个镇子就成当地人了。”

    许册一言难尽地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个遍,“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能知道蜀地?”

    徐漫不服气地盯回去,道:“我分不清东南西北,还分不清人讲话吗?”

    “那这商队和江陵府丢孩子有什么关系?”

    徐漫:“这关系可大了好伐!我随着他们刚到江陵府,那领队的就将我一脚踹了下去,然后就跑没影了,呸,奸商!”

    徐漫愤愤不平接着道,“我一下车没走两步,就有人死活拽上小爷,说他是什么官府通缉犯,要我将他送去报官,我还当他傻子呢。你们说我前脚下车,后脚就有这人直接撞上来,天底下的倒霉事都叫小爷我撞上了不成?再看那伙人形迹可疑,直觉!就是直觉让小爷我觉得那伙人定然脱不了干系!”

    许册、楚天朗、陆齐砚、尚知府:“......”这可真是难为你了。

    尚知府头更疼了。

    等一群人出了江陵府衙已是深夜,三人跟在许册身后走着。

    陆齐砚见徐漫跟屁虫一样粘在许册身后,不解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徐漫长叹一声,道:“这位陆兄,你看我小小年纪孤身一人的被那群行商骗了一路,现下身无分文吃住都是个问题,你难道忍心丢我一个人在街上喝西北风?”

    陆齐砚:“......你这一身行头也算身无分文?”

    这事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他跟着那群行商走了一路,这一路一会儿有队里的年轻小伙和他说,他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条件实在艰苦;一会儿又有中年男人与他说自幼家境贫寒,这些年他是如何白手起家,日子实在难过......

    这一套潸然泪下感人肺腑的事迹给从小养尊处优的徐少爷哄的一愣一愣的,银票和泼水一样洋洋洒洒地就散出去了。

    陆齐砚咂咂嘴,佩服道:“还得是你。”

    走着走着,陆齐砚发觉不对,这一路上行人商贩怎么愈发多了起来,他喊住前方自顾自走的许册:“这是去哪啊?”

    没走两步他就知道了。夜市街上灯火如龙,酒楼茶肆门前灯影摇曳、华光四射,进出人流如织,淡淡的酒气与茶香弥漫在喧闹的夜色中,路边有食摊林立,起锅烧灶间,炊烟缥缈混合着食物香气萦萦绕绕,欲语还休、欲拒还迎,勾住街上那些不疾不徐的脚步。

    许册吞咽下舌尖不断分泌的涎水,欢快地蹦着步子就要朝那堆食摊走去。

    羊肉馒头杂碎羹,烤鱼河虾洗手蟹,腊味糟鹅炙猪肉......

    然后就被楚天朗揪住衣领扯了回去。

    许册:“你别告诉我这么多东西我光看不能吃,信不信我现在就饿死在你面前!”

    陆齐砚从他身边走过,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道:“诶,莫伤心阿册,天朗这也是为了你好,谁叫你弱不禁风吐了一路,现在大鱼大肉伤身——嘶,我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最后,许册面前放着碗热乎的瘦肉粥,陆齐砚和徐漫摆满了各种小吃,吃得油光满面。

    徐漫一手拿着个大猪蹄子,打了个饱嗝,“真香!”

    许册咬牙切齿把碗里的碎肉当作楚天朗来嚼。

    陆齐砚吃完饱饭心满意足,问道:“阿册,你们和这位徐公子又是怎么认识的?”

    徐漫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先开口:“在滁州的时候,我爹带我去过那谈生意,这俩货当时不知什么原因掐起来了,一齐栽到了他们书塾边上的池子里,还是我爹叫人给捞起来的。”

    “还有这事?”陆齐砚讶异道,“他两幼时这般合不来?”

    徐漫眼里都是手上的肉,“对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好上了。”

    许册听罢看了楚天朗一眼,夜色愈深,楚天朗面前的食物都没怎么动。

    “铛——铛——”远处锣声马蹄乍响。

    有数名衙役勒马停在街口,为首之人翻身下马,从怀里中取出一卷告示,接着又是一声铜锣彻响。

    “近日城中又有宵小犯下要案,知府大人再下悬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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