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许册来说压根不是事儿,自家的门不知道被他无聊时撬过多少遍,几年前几乎是一周一换。
几人分临时,幺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几眼,老二一巴掌拍过他的头,“什么时候了还分心!”
幺子嘟囔道:“这又是撬锁又是烧房子的,这知州大人家的公子当真是......”
剩下的老二没听清,他如今神经紧绷着,默默念着家里妻儿的名字。
许册躲在角落,片刻过后就察觉后院的人员流动纷乱起来,柴房外的看守走了几个。
他干脆跳了出来,大喊道:“前院走水了,快来几个人去救火啊!你们几个快去啊,光杵那作甚!”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钥匙在你们手上,里面的人还能跑了不成!”
待到看守都跑光了,许册拎起方才在厨房外顺的斧子,势如破竹地朝那锁劈去!
再说此刻柴房内的陆齐砚,他初到知县宅内时,那陈化兼还对他客客气气的,当着他的面斥责吴三千以下犯上、不知礼数。
谁知只一顿饭的功夫,他就被人药翻了,再睁眼时就是柴房。
陆齐砚简直气笑了,他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粗暴的绑架方式!他一时叫爹爹不应、喊娘娘不灵,当小厮再给他送饭时,他可不敢再吃了,谁知下一顿饭自己还醒不醒得过来。
他在房内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听到外头有人喊走水,正想要拼一把把门踹开,只听“夸嚓”一声——他的好兄弟如神兵天降一般!
陆齐砚感动得当场就要痛哭流涕!
许册踹开门就看见陆齐砚这厮形容扭曲,他顾不得多说废话,“随我去厨房找火折子,把厨房点着了,然后趁乱逃出去!”
内容体量有些大,可也容不得陆齐砚了解更多了。陆齐砚顺脚踹飞了几个折返回来的下人。
有人见势头不对,立马撒腿跑回去报信。
许册拦住要追上去的陆齐砚,“这边的事更要紧些!”
两人迅速跑去后厨,这会儿大部分人都被引去前院了,二人你堆柴禾我递火,不一会儿,火势就从柴火堆蔓延开来。
许册目的达成,“走,咱们从角门离开!”
陆齐砚头发被火舌燎了一下,他心疼地摸了摸那处烧焦的地方,抬腿跟上许册。
二人一路穿过院子直奔角门,出处就在眼前,许册一手已经搭在了门拴上!
“咻——”
破空之势从身后传来,许册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齐砚一把推倒在地!
箭头深深扎进了门柱中。
“许公子!”
陈化兼傲慢地俯视着灰尘仆仆的两人,对旁边的人比了个手势,立马有下人将二人架了起来。
陈化兼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中还含着几分笑意:“许公子,不请自来也就罢了,你还烧了我官邸的后厨,这可是大罪!甫一见面你就送我如此大礼,本官该如何言谢啊?哈哈哈!”
“陈化兼!你意图杀害官僚亲眷,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你该当何罪!”许册挣扎着要甩开桎梏,反倒被身后的人按了下去。
“官僚亲眷?”陈化兼笑得肆意,“哪有什么亲眷?此刻夜黑风高,本官的官邸被小人纵火偷盗,那两个小人已被本官捉拿!
“许公子,你还得谢谢本官保全了你爹的名声!判官大人的爱子和管家明日将返回潭州,半路却被匪徒劫持灭口,无一生还,本官真是极为痛心啊!放心,本官一定会给陆大人一个交代的。”
许册冷汗涔涔,脑子在此刻却异常清醒。
楚天朗去哪了?
这知县怎么会突然发难?
欺压百姓、草菅人命,陈化兼不过是一个小小知县,怎么会这般肆无忌惮?我爹为什么能容忍他犯上作乱如此之久?
许册脑子里隐隐有根线可以将一切串连起来,他需得先找到线头,可到底是从哪开始的?
“哼,黄口小儿,”陈化兼语气轻蔑。
这会儿有下人走上前来,跟陈化兼汇报:“大人,火势已经扑灭了,前厅那两人要如何处置?”
“李金喜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陈化兼恨恨道,“留着他也没用处了,都一起处理了!”
李金喜和......
莫空空!
许册登时一片清明。
今日巳时,望县城郊小野庄。
相大爷今年七十有六,腿脚还算活络,眼神记性却不像从前那般灵便了。
他远远瞧见有人从望县城的方向走来,直到这人走到跟前来,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
这人一身青色道袍洗的微微发白,清癯的脸上嵌了双生得极好看的眼,轮廓修长、眼尾微挑,流转生情间却被那双如雾一般的瞳孔淡了颜色,仿若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