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十二年春(五)
会儿正逛到了文庙。

    庙中主殿内单就一尊孔子像,“万世师表”的匾额悬挂于神龛上,看那字迹早已褪色落灰,却不见人来修缮。

    四下无人,许册心中索然无味,就见莫空空在供桌上取了香烛点燃。

    “诺,小册儿接着,”莫空空举着香对他说。

    许册不解:“做什么?”

    “自然是为孔夫子敬香啊,”莫空空道,“切记要心诚,让他老人家保佑你此次秋闱一举夺魁,来年春闱再扶摇直上、金榜题名。”

    许册心中嘟囔,这一没带供品二无有香火钱的,孔夫子他老人家会这么大方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接过香,虔诚的朝那老旧而又慈眉善目的夫子像拜了三拜。

    二人回到李家已是酉时,天色将黑,楚天朗与陆齐砚还未归来。

    管家见这二人回来,立马派人告诉了李金喜。

    李金喜从书房出来,笑着过来招呼他们:“公子今日游了县城可有尽兴?我已吩咐了下人去安排晚饭,还请公子稍事歇息。”

    许册与他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先回了厢房,莫空空在大厅内等着楚天朗和陆齐砚回来。

    厢房内,许册叫人来按走了一日的腿,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丫鬟按摩有些手法,没过一会许册便昏昏欲睡。

    而此刻,李宅大厅内,莫空空叫了上了一壶茶。

    李金喜见莫空空一人在厅内,便走上前去,与莫空空搭讪:“先生今日可是与公子一道去了文庙?”

    莫空空有些意外了:“员外何以见得?”

    李金喜一晒,解释道:“先生莫要见怪,小人一身铜臭,没有别的本事,单单就一鼻子灵通,早些年家中也做过些香料生意。方才我闻到公子身上有些许香火气,并不新鲜,要说望县这几年也未曾出过考取功名的读书人了,文庙的香火怕是不复从前。”

    莫空空摸了摸胡须,忽而对李金喜道:“李员外,老夫早年走南闯北,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学了些,其中也受过几位江湖师父的点拨,叫我如何看一人面相。”

    “哦?”李金喜顺着他的话,“那还请大人赐教。”

    莫空空这话不知道拿来忽悠过多少个做生意的有福之人,他眼一睁一闭张口就来:“李员外您鼻如悬胆、准头丰隆,兰台、廷尉分明,再看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最标准的有福之相。”

    李金喜神色开朗,喜不自禁:“那可真是承先生吉言呐!”

    莫空空瞧着他,话锋一转:“只是员外,我来时便瞧着您眼下隐隐有青暗干枯之色,想来近来运阻而又劳心劳力......”

    这话要是许册听来就是瞎子看灯笼尽胡扯,接下来就得驱邪避祸消灾降福还您请拿钱来。

    李金喜听后神色焦急,商人本就信这些,忙问道:“那先生可知道这破解之法?”

    莫空空不置可否,话头又转了十八弯:“员外,天色将晚,陆公子还未回来,想来是知县大人热情好客,要留他们夜宿了,员外今夜自行便宜就是。”

    说罢就从大厅离开了。

    李金喜在原地驻足,深深看着厅上匾额的题字,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回到书房。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许册被人从梦中唤醒,他一时还有些恍惚。

    唤醒他的丫鬟对他道:“公子,老爷请您去书房小叙片刻。”

    许册揉了揉眼,问:“他找我做什么?”

    丫鬟回道:“老爷只是吩咐奴婢过来请公子,其余的,奴婢不知。”

    许册站起身来,道:“那你带路吧。”

    许册跟着这丫鬟,顺道把这宅院看了一遍。

    李家虽是商贾之家,家中布局构造却颇有文人雅趣。

    白墙灰瓦,又有花园内亭台轩榭、铺岸如茵,泉池碧澄、怪石嶙峋,回廊曲折,却巧妙地与这一幕幕揉合,画卷一般铺开。

    许册突然停了下来,开口:“你要带我去哪?”

    李金喜的书房在前厅,这小丫鬟却在带他往后院走。

    小丫鬟登时停住脚步,转身垂头跪地:“知县大人请公子一叙......”

    许册转身“蹭——”地就跑出了二里地。

    边跑还扯着嗓子喊:“爹——莫空空——走水了救命啊啊啊啊啊!”

    小丫鬟一脸空白:“......啊?”

    在旁边埋伏的打手“忒”的吐了嘴里狗尾巴草,冲她骂道:“废物!”抬脚追去。

    再醒来时,许册眼睛被蒙住,嘴里也被布条堵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他努力坐起身来,转了转酸痛的脖子。

    眼前一片漆黑,许册闻见空气中有柴木和干草味,他挣了挣手上的束缚,犹豫不过瞬息,他就放弃了靠自己逃出去的想法。

    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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