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十二年春(二)
看来馋虫没你贪睡,还知道饿,”说罢许岁枝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摆出来。

    “我早上出去的时候把玉佩摘了,却忘了带钱袋,”许册一边把饭菜往嘴里塞,一边呜呜咽咽道,“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那饭菜香又给我饿醒了,早知道把玉佩带着,还能换顿饭钱!”

    “胡闹,”许岁枝给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叶老先生和爹爹说,你最近心神不宁,读书也不大专心,你今日又没去书院,怎么回事?”

    “叶老头他......”

    “你要叫他外祖父,”许岁枝纠正他,“不得无礼!”

    “反正他也不喜欢我,”许册放下碗筷,抱着许岁枝的手卖乖,“他最近课上天天之乎者也也者之乎的,念的我头都大了!我一个分神他便开始念叨‘许册小儿,我方才念的那段有何意义,你又有何见解?’”

    许岁枝成功被许册老态龙钟的扮相逗乐了,到底是念着长辈的面子,语重心长道:“他到底是你外祖父,只你一个孙儿,又怎么会不关心你?你今年就要参加秋闱,若是顺利,明年就要进京入春闱、登恩科,金榜题名,不过是对你期望太大了,关心则乱。”

    许册一愣。

    他与许岁枝同父异母,许信前妻去世后,与他的母亲叶名冉续弦,而叶名冉的父亲便是如今嵩阳书院的夫子叶修文。

    在许册幼时便听说,当初叶名冉要嫁许信时,叶修文是极力反对的,后来母亲去世,他外祖父再没和许家有过什么联系,直到他爹上任谭州,将他送到书院念书,尽管日日相见,那位老先生对他总是板着一张脸,许册开始还因着母亲的缘故对他多有亲近,后来慢慢的明白,外祖父不喜欢他爹,他是他爹的儿子,自然也是不喜欢的。

    祠堂内烛火晃动,许岁枝看着弟弟的神色,猜想他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叹了一口气,想要换个轻松点的话聊聊。

    此时门外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姐弟齐齐二人转头,那人前脚刚踏进祠堂门槛、后脚还没来得及收,看见在祠堂里坐着的二人也是一顿。

    是楚天朗。

    兴许是察觉到此时气氛有些尴尬,他将手上提着的东西往后藏了藏,可许册眼尖鼻子灵,一眼就知道那是个食盒。

    许册一手托着腮,烛火阑珊,他朝楚天朗咧嘴一笑,语气欠儿八经的:“小道长,给我送饭呢~”

    楚天朗面无表情,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却并没有把食盒放下,他先朝许岁枝打了招呼,继而对许册道:“你既然已经吃过了,这食盒也没必要了。”

    “可我没吃饱,”许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阿姊给我带了东坡肉、口水鸡,我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一下子来两道硬菜,有点腻,你带了什么?”

    楚天朗没挨着他,挑了个离两人都不近不远的位置,正对那一排排的祖宗牌位,把食盒打开,姐弟两探头一看,是炝炒空心菜和酱板鸭。

    许册夹了一口空心菜,接着就了一口饭,“有点咸。”

    又夹了一口酱板鸭,他惊奇道:“你什么时候鸭子做的这么好吃了?!”

    楚天朗语噎,开口道:“不是我做的,是那位赵姑娘。”

    “赵姑娘?”许册放下碗,想起来今日的正事,“她的事是怎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

    赵大碗本是望县杀猪巷赵屠户家的女儿。

    她家中还有一位哥哥。赵家夫妇在她幼时就请了厨娘为她授艺。

    年前,望县知县陈化兼不知从哪听说赵大碗炒的一手好菜,就要聘她去知县家掌厨,她爹娘替她商量了,签了合同。谁知不到半月,那知县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几次还被旁人瞧见了,他也分毫不知收敛。

    “久而久之,其他厨仆私下里开始对她冷言冷语的讽刺,知县夫人几次三番去挑她的错处,管家还私自克扣月钱,”许岁枝说到这,叹了一口气,“赵姑娘是个直爽的性子,怎么能受得了这般苛待,就在她要终止合同回家去时,知县却说赵家夫妇签的是卖女儿的身契。”

    之后的事,就是赵大碗想方设法逃出了知县家,她爹娘被知县劫持,不知去处。

    她一弱女子跋山涉水跑来了州城,要向上报官,检举陈化兼。

    许册手托着腮,有点想不通,“听来这位知县行为如此大胆,七里八乡早该知道了,他爹还是做生意的屠户,也该对这知县有所防备,怎么就放心让他女儿去知县家炒菜了?这不正常吧。”

    许岁枝摇摇头,具体的情况她也不知。

    “行吧,”许册双手反撑在地上,这话是问楚天朗的,“那我爹呢,他怎么打算?”

    具体的事他爹不可能透露太多,但终归莫空空会告诉他徒弟接下来的计划。

    楚天朗眼神淡淡,“知州大人打算要你我一起随师父先去望县,打探那知县的情况。”

    “奇也怪哉,我爹他不掬着我读书了?”

    楚天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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