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周穗道了谢,接过餐牌放好。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放在桌上的《金融时报》,某一版正用醒目标题讨论着内地最新的货币政策对港股的影响。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这次终于抬起头,正式地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带着审视和研判,似乎能轻易看穿人心。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惊艳,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分析一个数据。
周穗没有闪躲,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极快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便重新低下头,将最后一口菠萝油送入口中,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拿起报纸,起身,结账,离开。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集,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小李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周穗说:“呢条友成日来,睇落好串(看起来很高傲)噶。不过听讲话系做金融,好巴闭(很厉害)嘅。”
周穗不置可否,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浓郁的茶香和奶香在口中蔓延,冲淡了刚才那一瞬间因陌生审视而产生的微妙不适。
她望着窗外湾仔熙攘的街景,叮叮车慢悠悠地驶过,留下岁月的回响。
这就是香港。
而她与那个看财经报纸、吃菠萝油的男人,在这座拥有一千三百万故事的城市里,不过是刚刚擦肩而过的,两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他们的故事,尚未开始。
或者说,刚刚,写下了第一个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