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怎么会来火炬八街?”她终于鼓起勇气问。
“工作。”他简短回答,抬眼看向她,“你呢?还在威海?”
聂安璇的手指紧紧圈住杯壁,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烫:“我……。”
她一时间竟大脑宕机,不知道说什么。
陈锐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聂安璇慌乱地低下头,“我还有好多景点没去,应该是后天走。”
陈锐只是轻轻点头:“明天天气应该不错,你可以好好拍照了。”
“你的工作完成了吗?”她转移话题。
“基本完成了。”他放下相机,目光落在她仍有些发红的膝盖上,“还能走路吗?”
“当然可以!”聂安璇急忙说,生怕他觉得自己太娇气。
陈锐的唇角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待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比火炬八街值得。”
“什么地方?”
“一个游客比较少的地方。”他卖了个关子。
结账时,聂安璇执意要请客:“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
陈锐推辞不过。
夜幕开始降临,陈锐带着她穿过几条蜿蜒的小巷,远离了喧嚣的旅游区。
他们在一个老旧的海鲜市场前停下,市场已经打烊,但绕过它,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僻静的海滩,几艘旧渔船搁浅在沙滩上,远处灯塔的光芒有规律地扫过海面。潮汐声轻柔而绵长,与火炬八街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好美...”聂安璇轻声感叹。
陈锐举起相机:“要拍几张吗?这次不会有人撞到你了。”
她用力点头。
沿着潮线漫步,偶尔弯腰捡起一枚贝壳,或者好奇地打量那些搁浅的渔船,看到什么想拍的就举起手机。
陈锐的快门声在夜色中轻轻响起,像海浪的低语。
聂安璇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在拍风景。
拍完照,他们并肩坐在一艘倒扣的渔船上。海风比白天温柔许多,带着咸涩的气息。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聂安璇问。
“第一次来威海时偶然发现的。”陈锐望着远处的灯塔,“然后就记下来了。”
“一个人?”
“嗯,一个人。”
聂安璇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经常来这里出差吗?”
陈锐转过头看她,夜色中他的目光格外深沉:“不是,这次是第三次。”
聂安璇对上他的目光,心脏都好像漏跳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规律的灯塔光束,试图平复这莫名的紧张。
“第三次啊……”她重复道,语气尽量保持自然,“那也算是对威海很熟悉了。”
陈锐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没有继续展开话题的意图,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沉默并不完全尴尬,更多是被海浪声填充的、属于夜晚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陈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打破了寂静:“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好。”聂安璇点头,从倒扣的渔船上利落地跳了下来,沙滩柔软,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自己稳住了身形。
陈锐看着她站稳,才转身走在前面带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聂安璇跟在他身后,夜风将他的衬衫吹得微微拂动。她看着前方那个沉稳却疏离的背影,脑海里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原定三天、属于她一个人的旅程,因为两次意外的相遇,似乎被加入了一个短暂的、意想不到的插曲。而这个插曲,即将随着今晚的告别而画上句号。
“我住的酒店就在前面,自己回去就可以。”聂安璇停下脚步,语气轻快地说道,带着恰当的感谢,“今晚真的很谢谢你,带我看到那么美的景色。”
陈锐也停下脚步,转过身,夜色中他的神情有些模糊。 “不客气。”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去注意安全。”
“嗯,再见。”聂安璇朝他挥挥手,笑容明朗,然后干脆地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陈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汇入远处街道稀疏的人流,直至消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驱散了些许疲惫,随后也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两条偶然交汇的轨迹,在短暂的并行后,似乎又重新回归了各自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