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诉,未定义花语
自然,她对星期日说,让司机先将行李送回住宅,提议下车单独走走。

    星期日过了几秒,才凝神看向知更鸟,点了点头,说好。

    除了极个别特殊的情况下,他从不拒绝知更鸟的请求。

    两人在一条幽静的小径下车,在花园里走了一小会儿,知更鸟问道:“哥哥,你跟砂金发生了什么事吗?”

    星期日脚步一滞,偏头望去别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探出来的花,这样轻缓又柔情地抚摸着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他将砂金发烧昏睡的事告诉了知更鸟,语气还是平淡,只是有时似乎有点自责。

    知更鸟注视着星期日,她的兄长很少会驻足观赏这样一朵靡丽的花。

    它的颜色太过浓烈,让人不禁畅想若要摘取,那应当要怀有与这烈花相配的炙热感情才能摘下。

    她与星期日一同接受成为家主的培训与指导,毕竟凡事皆有两手准备为好,若是星期日出现了什么意外或有别的情况发生,她将作为第二继位者登任。

    她虽常在外地,但对匹诺康尼的了解绝不比星期日少。她知道自她的两位兄长婚后,家中仍不时有远客来访,最近那一位是罕为人见的「真理医生」。

    知更鸟正张嘴欲言,只见星期日摘下了那朵玫瑰,眼中浮现细柔的温和,一闪而过,但她清晰地看见了。

    “他好像还挺喜欢。”星期日握着绿枝轻轻摇晃,低头去嗅花蕊芬芳,喃喃自语,“我不是个好丈夫,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喜欢什么花,也许他看见这朵花也不会开心。”

    “你说呢?知更鸟。”星期日转头看向愣住的少女。

    “你跟他吵架了吗?”知更鸟顿了一下,缓缓问道,“因为那个叫「真理医生」的人?”

    星期日抬起头来,脖颈僵直,怔怔盯着知更鸟看了好一会儿,张着嘴只字未提又闭上了。

    知更鸟跟在他后面走,过了许久,才听见星期日嘀咕了句:“我会处理好的。”

    “你为何如此警惕那名客人?”

    “我没有。”

    知更鸟拉住了星期日的衣角,说道:“先前婚宴上那些接二连三来找砂金的人,你也没像这次较真的追究。”

    “依你的意思,是要我对此置之不理吗?”星期日的语气有些不好起来。

    “哥哥,你心知肚明自己做了什么事。”

    星期日拽回了衣角,理了理衣服的褶皱,轻笑:“我做.......”

    知更鸟打断道:“你知道自己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他,所以才将他看得这么紧。”

    “他一没婚配,二没伴侣,何来争抢一说?”星期日的声音冷了下来。

    “哥哥,你骗别人,骗我都没关系,但你不能自己骗自己。你不能把自己的心藏好,却要求别人先向你推心置腹,你这样做,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星期日沉默不语,没看向知更鸟也没看望别处,低垂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了,距离知更鸟可以读懂他的情绪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仿佛在某一日后,星期日就将这张淡漠的面具戴得牢固,再未脱下。

    但此时此刻,她坚信自己洞察到的痛苦绝不会是飘渺的虚幻。

    她的兄长也是她相伴至今的友人,正经历着某种难言的苦痛。也许是因为他时隔多年,再一次想要去爱某物或某人了。

    “你生气不是因为他不爱你,而是你爱他,可他却不爱你。”

    .........

    漫长的寂静后,星期日也未能回应知更鸟的话,只是问她,到家后要先去看看砂金吗?

    知更鸟对星期日的避而不谈颇感郁闷,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说好,她当然想念砂金。

    可星期日却在宅院门口停了下来,看着她,竟然问道:“为什么?”

    “因为喜欢他呀。”

    “为什么喜欢他?之前见过?但你的随从并未向我汇报,你也不曾提起。”星期日打量着他的妹妹,疑心道,“你与他私下有来往?”

    知更鸟睁大了双眼,摊开双臂,俏皮地摆了摆手,努着嘴说:“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砂金,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