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的忧伤圣泉

    “我刚刚就瞧见你在那侧门走廊口跟舒俱拉扯不清了,结果那家伙回来饭都没吃一口,跟钻石打个招呼就走了。你是没瞧见他那眼睛,红得吓人,像是哭了好久似的!”

    托帕说得那叫个绘声绘色,就差没手舞足蹈了。

    砂金偏头敛目望向别处,捏着钻戒在指间打转,回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

    “才不是呢!谁在意那臭小子!”托帕拍了拍砂金前前后后被好几个人拽过拉着的手臂,囔囔道,“欸!你还记得之前去雅利洛-VI,那个跟你有一面之缘的戍卫官吗?”

    砂金觉得今晚沐浴,这手臂估计都是淤青一片了,便颦眉不动声色地挡掉了托帕的手,换了个双臂抱于胸前的姿势。

    “哦,那小金毛呀。怎么了?他也今天结婚?”砂金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托帕在说谁。

    托帕撇嘴,在心里嘀咕,人家可是能当你兄长的年纪.......而且你自己不也是个小金毛?

    但她清了清嗓子,靠近砂金,调侃道:“你的婚礼传遍了整个星际呢,连那犄角旮旯都得到了喜讯。”

    “他知道后,托人传了一圈又一圈,才问到了我这里,净问些傻问题,问你真的要结婚了吗?还问怎么这么突然?”

    “我从前就觉得那小伙有意思,借着工作的由头,特地回去见了他一面。”

    “我专门当着他的面,煞有其事地说是呀!你要嫁给一片星域的领主,要给别人当新娘子了!还怀了个小宝宝呢!”

    “我话都没说完!他当时脸一下就垮了,眼角都含着泪,跟刚刚舒俱那可怜样如出一辙!”

    砂金冷冷瞥了她一眼,随即垂眸,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托帕沉默了会,拽了下他的衣袖,轻声道:“我当时就跟你说了,那傻小子肯定喜欢你来着,你偏不信。”

    “......其实他跟你挺合适的。”

    托帕抬眼,将砂金那张清艳的侧脸望了又望,良久,在这推杯换盏的宴席间,咕嘟道:“他尊重你。”

    砂金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从齿间溢出点笑意:“但你也说啦,我已经嫁给别人了。”

    托帕捂着嘴,冲砂金挤眉弄眼:“嗨!我们之间说这种场面话干嘛!你跟那个控制狂迟早会离婚的!说真的,到时候考虑考虑我们杰帕德呗!”

    “你收他钱了,是不?”砂金略带嫌弃地抖开了托帕拽着的手。

    “你这不识好人心的家伙,没听过一句话呀,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砂金睁大双眼,感叹道:“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谈诗论赋、伤春悲秋了?”

    托帕一听这话,又龇牙咧嘴跟砂金闹起来,两人压声争论了会,砂金那在人群里瞟来望去,瞧见星期日隔着人群,冲他勾了下手。

    就这么转瞬即逝的一下,还真是相信他的好眼神。砂金在心里讥讽。

    “唉,那烦人精让我过去了,不聊了。代我向翡翠问好。”砂金对托帕摆了摆手,又笑着对星期日比了个OK的手势。

    结果砂金才挤挤拥拥地挪着步子走了没一会,就被眼前一抹亮丽的红色给挡了下来。

    “公主,我们才.......”

    砂金立刻就捂住了银枝的嘴,探了个脑袋出去观察星期日的表情,还好,那家伙正在跟其他人聊天,没看见。

    “喝晕了?叫我什么呢?”砂金幽幽嗔怨一声。

    银枝笑着伸手去勾砂金那澄莹灿金的发丝,俯身在他耳旁低语:“吾爱,不是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我向你求婚数次,都被无情拒绝了。怎么就这般随意地答应了那人?他可曾如我这般向你展示忠诚与信仰?”

    “感谢你噢骑士,但我现在已经嫁人啦,就当我们是有缘无分吧。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最后祝福我一句吧。”砂金立着戴有婚戒的手背冲他晃了晃。

    银枝盯着那枚钻戒看了许久,拎着他皎白的指尖凑到眼底瞧,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沉思细语道:“这枚戒指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

    “我也可以送给你,送你一个更好的。”

    这总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骑士跟那爱装西部牛仔的改造人一样,说话总这样看不懂场合,且不管不顾。

    银枝的声音清透响亮,砂金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四周频频投过来的数道视线。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收回了手蜷在臂弯里,往后退了几步,无奈地解释:“它的特别不是钻石大小多少,而是意义!这是婚戒,是在一起的象征!”

    银枝常挂于脸上的笑容随着砂金的话音消散,浮艳的脸庞仿若结有冰霜的锦花,眸光沉沉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