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起初有些紧张。但随着深入,逐渐沉浸到逻辑中,语速平稳下来,思路也变得清晰。按照准备的内容,各方面都算比较清晰地阐述了出来。
“以上就是数据清洗阶段的主要工作和初步结论。”江夏做完总结,暗自松了口气,自认为整体还算流畅,该表达的都说清楚了。
她看向台下:“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短暂的安静后,桌尾那边,是技术部一位工程师,老王。
“江夏”他指着投影上的一个点,“你说对这批异常值的处理是依据历史波动区间进行修正。这个历史区间的选取标准是什么?”
江夏捏把汗,这个问题她是准备了,但细节不够深。
“是基于过去一年的。”
老王点点头,但接着问:“这个具体算法权重是怎么分配的?这直接关系到会不会引入新的系统偏差。”
这个问题恰好触及了她自己也比较模糊的方面,“这个主要是基于......经验判断,根据近期数据,但没有设定那么严格的权重。”
老王显然不满意这个过于模糊的回答,微微皱眉。会场的其他同事也开始交头接耳。
“没有严格量化?”老王的声音抬高了些,“那可重复性根本保证不了啊,如果下次换一个人来处理,结果可能就不同了?这符合数据的严谨性吗?”
都是她薄弱的地方。江夏感到脸颊开始发烫,能感觉到其他人的的目光,等待着她的回答。她的解释,变得有些干涩,甚至能听到一丝颤抖。
“我理解您的担忧,王工。但在实际业务场景中......”
对于她的解释,老王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买账。江夏感到有些难以招架。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蒋旭,身体微微前倾,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咳。”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议论停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略显无措的江夏,最后面向着王工,语气平稳却带着决断:
“江夏采用的策略,在当前项目阶段,是效率与风险控制的一个平衡点。这个方案在现阶段是可接受的,后续建模会进行分析来验证。”
话锋一转,“但王工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严谨性很重要。”
他几句话,肯定了质疑的合理性,又提高了视角,让她的做法听起来像是有策略眼光。
心里虚得厉害,江夏确实是为了赶工图省事,选了条权宜之计,根本没想得那么深远。蒋旭硬是把杂乱线头捋出冠冕堂皇的纹路,替她撑住了场面,可他多说一句,她背脊就紧一分。
“如果没其他问题,”蒋旭的目光扫过全场,“这一部分就到这里。进入下一项议题。”
会议继续。江夏回到座位,看了蒋旭一眼,他已经低下头看手中的材料。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优越的眉骨在光线下形成的明暗交际,弯曲的手臂让袖子上移,露出骨骼感很强的手腕,还有突起的血管。
一如既往,基本上每个人都会被他的问题问到。
江夏还是有点走神,虽然她很想集中注意力,但是这个蒋旭现在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她觉得这个人披着精英的思维,却顶着年轻的皮囊,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又很重。莫名的让人好奇。
偶尔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会不经意的抬头看过来,但是很快就移开。
散会后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悉悉索索的声音中一个声音穿透了过来。
“江夏,过来一下。”
蒋旭已经站起身。周围好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江夏。
江夏刚要起身,动作顿了一下。她看向蒋旭,他动作没停,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腿长步伐迈的自然很大,没有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
她看这样子估计又要挨批了,刻意放慢动作,整理了一下,才跟上去。走廊只剩下他们一前一后。蒋旭肩背挺直,肩线利落。走到他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示意她先进。
江夏微低着头,从他身侧掠过时,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走进去站在中央,有些无所适从。门被蒋旭反手带上。
他径直走向办公桌,右手随意地抓住西装领口,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肩臂的肌肉线条在白衬衫下隐约勾勒。
动作没停,但他的视线却直直的看着江夏,没有移开。
江夏被看的很不自在,心慌意乱,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四周,他的桌面很整洁,东西不多,摆放的很有秩序。
她看不懂他。比起这种视线,她宁愿他痛快的批斗她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