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赶紧把那个该死的归档清单找出来。下班前做好发到了他邮箱上,他没回复。
她还是按常坐地铁回家。戴着耳机,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手机屏幕亮着,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问她这边有没有降温,记得穿多点,多喝热水。她简短的回了句“知道了”,便关掉了屏幕。
连县,江夏老家。是在南州更北的地方,开车快的话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虽然离得不是很远,但是因为中间成片山脉阻挡,冷空气会比南州这边更早到,平均气温也更冷些。但都属于南方,她记忆中,那里只有下过两次雪。
她住的不算远,但是回到小区,天也差不多黑了,白天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了。就像她今天的心情,阴沉沉地往下坠。
电梯出来左拐就是门口,门旁边堆了些纸盒,是她前几天收拾的谢景川的一些东西,没问他来不来拿,也没直接扔。想了一下还是拿了进去。
其实很多他的东西还在各个角落放着,她没有仔细收拾。拿出去那些,是本来就堆在一起的。她也不懂自己怎么想,反正就是没有行动力去处理掉。
没有直接洗澡,开了瓶牛奶喝了,打算煮个面应付一下。
她习惯只放盐煮,之后看心情加调料。
面煮好了,端着碗坐到茶几前,打开电视。吃了几口,觉得味道有点淡,想去拿辣酱,一抬眼看见电视柜角落那个灰扑扑的丸子钥匙扣。
那是有一年谢景川出差回来随手给她的,说是机场便利店买的,不值钱,觉得可爱就拿了。她当时还笑他直男审美。这钥匙扣在她这儿扔了两年,谁也没当真用过,就这么一直搁着。
装辣酱的盖子拧得死紧。她换了几个角度,用上了衣角增加摩擦力,手心都勒出了红痕,盖子却纹丝不动。
后面尝试上网找各种方法,用东西撬开了。要是不放辣酱,她估计会没胃口吃这个面,现在好不容易放了辣酱,却没了刚才那点兴致。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想都不想就喊:“谢景川,这个我拧不开!”
无论他在房间的哪个角落,在看球赛还是打游戏,都会立刻过来,有时会一边吐槽“你这手是摆设吗”,一边轻松地“咔哒”一声拧开,再递还给她。
碗里飘着的葱花,谢景川总是嫌她切的葱花太大,说像吃草。而她每次都回呛:“有的吃就不错了,嫌大你自己切。”
现在没人嫌她葱花切得大了。
说到挑剔,下午在蒋旭办公室的情形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态度问题”……她到底哪里态度不好了?不就是一个小疏忽吗?至于上纲上线?
她继续低头吃面,大口大口,不敢停下来。如果哭出来就要浪费食物了。
电视里在放广告,声音吵得人心烦。
那一晚上,江夏脑子里都乱糟糟的。有时候自己也在怀疑,分开到底是对还是不对。这半年,她好像也没活得更好,却连个能毫无顾忌喊一嗓子的人都没了。
想要给他发信息的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刻把自己骂醒。
早上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挤完地铁,直到走出电梯,冷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了点。
江夏的工位紧挨着饮水机,这位置说不上好坏。好处是接水方便,坏处经常人来人往。
旁边几位女同事围着饮水机,手里端着保温杯,都泡着或深或浅的褐色中药。
“我跟你讲,我那中医特意叮嘱了,这中药不能图省事用微波炉打。”王姐是这里的养生权威,说是更年期到了,喝了大半年。
“啊?真的啊?我还以为都一样呢,微波炉多快啊。”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王姐煞有介事地摆摆手。
江夏坐在工位上,慢吞吞地打开电脑。
这家公司,运行起来一直带着点迷糊。她虽然是在项目部,但是自己这个小组的工作没那么复杂,不用出去跑业务,就是负责整理整理文件,偶尔记录一下不太重要的会议,本质上就是个打杂的文职。
项目成败、业绩压力,落不到她头上。公司整体也没什么狼性文化,也许是她所处的这个角落恰好如此。大家按部就班,日子像杯温吞水。
“哎,你们说,是不是咱们部门最近风水不太对啊?”小林压低了声音,“你看,王姐你失眠,李姐你胃不舒服,我也老是觉得累,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喝中药。”
江夏听着,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认同。
“有可能,”江夏接话,“我们这排工位,确实正对着安全通道。”她想起昨天在蒋旭办公室挨训的情形,玄学不得不信。
“要不哪天请个大师来看看?”
“得了吧,”李佳轻笑一声,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指望新来的头儿靠谱,不如指望咱们部门的打印机永远不卡纸。”
“不过说真的,你们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