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纲吉君拿着吧。”她摇了摇头,“绷带男说过里面是指环——混血种的世界里可没有指环和死气之火。”
早在清楚‘指环’两个字的真正意义时,她就已经决定把祖先遗物让出给他了。
至于如何打开这个19世纪的老古董——现在都21世纪了——彭格列的技术部门总能找到办法。
“不过又是套盒又是谜语——纲吉君,我们的祖先说不定是两个性格超级麻烦的家伙啊……?”她苦笑着感叹道。
对此,沢田的第一反应是试图反驳;但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在表达赞同。
之后他们又各自默然,两个人在无声中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放任的共识;暂且搁置一边的共识;
别离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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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莫机场。
这里是西西里岛第二大的航站枢纽,主营与欧洲大陆间的班机来往。
与南欧所有修建过早的现代基建一样,这座上世纪起就存在的建筑有着过分局促的空间;没有空调,白色条纹的天花板压得低低的,各种语言混杂的人声在其下滚水般沸腾。
热烈的阳光,破落的繁华和拥挤的人情味,就像西西里带给游客的一贯印象。
“差不多到时间啦……”
艾莎看看滚动的电子屏幕。不知不觉间,她已能看懂一些简单日常的意大利语了。
她转过身,与坚持来送别的褐发青年相对而立,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不常应对这样的场合,因此现在才发现自己并不擅长。
“那、那走啦?”她挥了挥手,自觉这个动作做得无比笨拙。
“嗯。一路顺风。”
褐发青年也朝她轻声道别,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可说出来的话总显得有些生疏。
艾莎还想跟他再说点什么,但搜肠刮肚后仍然想不到合适的话题,于是只好点点头,转身向登机口的方向走。
走得越远,身边就越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心神不定间,许多老早就该明晰的事实到了此刻才后知后觉的从脑中一件一件蹦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就是与沢田纲吉真正的分别了。
以后或许很久都不会再见面。
……又或许再也不会见面。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倏然停住。在她自己意识到以前,身体就已经自顾自地转了180度。
万幸,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发现他仍停留在原地。或许她走得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见她突然回头,沢田纲吉的表情相当错愕。但他当然不可能干看着她独自回返,于是便也拨开一波一波的人流向她走去。
他们在中点处再度碰面。由于刚刚应付行人应付得颇为艰难,因此两个人都有点气喘。
“艾莎?是忘了什么东西么?”
听到他的询问,她无声地摇了摇头,又定定看他几秒,试探性的微微张开了双臂。
“…a hug?”艾莎故意朝褐发青年咧嘴一笑,轻松而蛮不在乎的样子。
接着,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她就已经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他们沐浴在西西里盛大的日光之中。他的怀抱干燥温暖,有太阳和花草的味道。
她静静地在他怀里待了几秒。喧闹的人声突然离得很远很远,隔着黑色的西服外套,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淡淡的花草味道充盈了呼吸。她有点紧张地闭了闭眼,然后微微踮起脚,凑近了他的耳朵。
“さよなら。”她轻轻道。
在日语中,这是非常正式的告别说法。通常用于很长时间不会再见的时候。
他搂住她腰肢的手臂又不自觉地紧了紧。
“さよなら。”他听见自己也如是回应道。
说完以后,他感到侧颊传来花瓣般的温软触感。在意识到那是一个短暂的亲吻后,他不由一怔。
女孩也趁机溜出他的怀抱,她眼中跃动着一种格外狡黠生动的笑意,脸因热气而蒸腾出淡淡的粉色。
“さよなら!”她又大声地说了一遍。这时机场广播恰好响起最后一遍催促登机的提示语音,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便匆匆向登机口走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的背影。然而很快,一群喧哗的韩国夕阳红旅行团阻挡住了他的视线。当他们的队伍稍稍松散的时候,她已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了。
耳边传来一对韩国夫妇异常激动的声音,似乎是在吵架;他们身边的人同样大声的阻拦着劝架。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声音和许多人——话别的情人,团聚的家庭,近处,远处,喜怒